天奢一大早率领群臣赶往天都山,抵达天都山已接近辰时。 天都山高耸入云,周围云气浓重,白雾时聚时散。尖顶的山峰被削成了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又建造了一座玉台,玉台之下站着以天奢为首的众人。 玉台上供奉的女妖玉像由一整块砂湖白玉雕刻而成,包括女妖足下的玉座。她身姿曼妙,边蛮风格的服饰穿在她身上有种奇异的风情,仙气与妖气并存,高贵又神秘。凡是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人,皆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玉像活了的错觉。 夜醉抬首,见到了传说中的女妖妗姒,仔细观察能发现妗姒的眉眼和阎弗有一丝相像,但又感觉差了点什么。 祭祀仪式开始之前,天奢让人打来一盆盆清水,以供在场的人除尘,免得玷污了女妖玉像。 一盆崭新的水被端到阎弗身前,她看着清澈的水流,将手伸了进去。 阎弗之后轮到了夜醉,他学着阎弗的模样净手,动作几乎相同。 “你不觉得那个雕像眉眼之间跟你有点相似吗。”夜醉身体稍稍倾斜和阎弗低语。 夜醉都发现了,作为当事人的阎弗自然也有所察觉,她用一种夜醉看不懂的眼神盯着女妖玉像:“很奇怪吗。” “跨越了几百年的两个人竟然有些神似,难道不奇怪吗。”夜醉反复打量玉像。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不是亲身经历过比这更荒诞的事。”阎弗的态度不以为意,更准确的说是漠不关心。 除尘过后是祭酒。何为祭酒,就是将清酒盛入酒樽,洒在玉像周围。轮到夜醉时他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 祭酒持续了半个时辰,随即是漫长的颂词,枯燥乏味,与往年一样,没有任何新意,听得不少人昏昏欲睡。 午时三刻,这场祭祀仪式落幕。天奢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下山。长长的石阶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武将们还好些,但文臣们就惨了,特别是一些年迈的大臣,或是由下人背着,或是下人搀扶着走下山。天奢也不例外,随着众人一齐走下山。 这个时辰日头愈加毒辣,走在队伍边缘的夜醉紧紧挨着阎弗,汲取她身上的凉意。 这时候阎弗修炼息决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其他人汗流浃背,脸红不止,唯独她身上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 “姐姐~”夜醉探出指尖轻轻勾着阎弗的一角衣袖,妩媚多情的桃花眸波光流转,潋滟含情,蛊人而不自知:“热!” “解决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娇娇能否承受的住。”阎弗拨开挡路的树枝拾阶而下,浅褐色凤眸扫了夜醉一眼,说出的话意有所指。 夜醉自然听懂了阎弗话中的含义。他身体靠向阎弗,巧妙的挡住了某些人窥探的视线。随后掀开袖口,只见清瘦的手腕上浮现出一条半指长的血线,似有生命一样向手臂上方蠕动:“这可是因为你受的,你得补偿我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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