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府的规模不亚于坐落在京都的九千岁府,整体布局规整,端方有序,典雅精致又不失奢华大气。 通过狭窄幽径,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用白色大理石建造的凉亭悬浮在水面上,整体洁净雅致。湖边是一溜通往凉亭到白色石台,站在上面可以看见湖水中游动嬉戏的几尾金红锦鲤,偶尔有漂亮的鱼尾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划过纹路绚丽的鱼尾,金红色鳞片光芒闪烁,犹如洒了一层碎金。 夜醉踏上石台,远远望去似在水中漫步。 裴狱靠在林荫下,衣袖卷到手肘上方,情绪寡淡的脸上有汗珠滑落。 夜醉坐在亭中静静地望着水面,倏然抬手一扬,湖面荡起一圈圈波痕。做完这一举动,夜醉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片刻不多留,起身踏着石台走到湖边,不经意间对上裴狱沉沉的视线,殷红唇角扬起恶劣的弧度,之后看也不看裴狱,脚步一转,沿着阴凉的幽径离开了。 裴狱被阳光晃了下神,没看清夜醉扔的是什么,想起主子的交代,顿时心中一紧,看了看湖面,再看一眼离开的夜醉,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跟上去。 回到暂居的偏院,夜醉叫人打来一盆冷水擦了擦身子,接着倒在榻上沉沉睡去。 见夜醉进了屋子,裴狱召出隐藏在暗处的人,命令他们去湖里寻物,自己留在外面盯着。 酉时一刻,阎弗回府,沐浴换衣后来到了偏院,站在门外听裴狱的汇报。 “将人都撤回来,继续守着偏院。”阎弗对此早有预料,要真这么安分就不是他了。 说罢推门踏进屋子,走入内室。见人还在睡,阎弗坐在床榻边上摩挲青年的脸颊。手底下的软肉触感极佳,阎弗坏心眼的加重力道将人捏醒。 “疼…”清醒过来的夜醉不满地咕哝一句。侧过身子,抬手握住作乱的手贴着脸颊蹭了蹭:“此事可还顺利。” “托娇娇的福,非常顺利。”阎弗低眸端详着那张俊美妖孽的容颜,娇嫩的脸上有一道红痕,真是娇气,娇娇二字名副其实。 “那就好,极冰寒月草被我用月光藤淬炼的汁液浸泡过。”夜醉侧躺在榻上,抓住阎弗的手指贴在唇边,探出舌尖舔了一下,脸上又不自觉的漫上那种掺杂恶意的天真:“若是用了,不出半个时辰他必死无疑,若他未死,证明他或者是他身边有精通药理的医师,知道了这一点你也好有所防范。” “月光藤是何物。” 阎弗抽出指尖,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看似不为所动。 “蛊经中记载,月光藤生长在腐尸聚集之地,外观跟普通藤蔓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它的汁液会呈现血一样的颜色,散发出的气味也极易同血腥气混淆。它的成熟期需要大量血液浇灌,因此月光藤也称为妖藤。”夜醉半坐起身环住阎弗的纤腰,侧脸挨着她的肩颈,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喟叹:“你身上好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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