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帝垂眸安静地坐在桌案后,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一幅幅画像,看起来杂乱无章又井然有序,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画中人的神韵,看得出来画上的人全都是主子,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画的是一言难尽。 “有事。” 夜醉容色妖冶,天生带魅的一双桃花眸自然上挑,不笑也带着三分妩媚风情。这会儿神色冷情漠然,将那抹艳色生生压了下去,具有攻击性的眉眼更显锋锐,透着渗入骨髓的凉意,令人不敢直视。 裴狱很快反应过来,将目光从画上移开:“我来是想问问公子是否用膳。” “也好。”夜醉并未拆穿这拙劣的借口,他敛眸将画一幅幅的卷起收拢,动作中透着珍视,桃花眸中隐约有笑意一闪而逝,快得令人无法察觉。 这位是主子唯一特殊对待的人,至少主子明言该拿什么样的态度对待钧天帝之前裴狱不会怠慢。出了门他吩咐守在暗处的人前去准备,自己则上了对面的屋檐。恰好此处有根延伸出来的枝干,绿叶茂密,遮在头顶挡住了大部分的炽热金芒。 不多时,小丫鬟低着头端着午膳进了院子,没等她靠近,裴狱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挡在端膳食的她面前。 小丫鬟被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我来。” 小丫鬟只能放手。 裴狱伸手接过,一一掀开盖子,检查无误才亲自端进去。 烈阳悬空,微风裹挟热浪拂过,再加上浴堂里还有一口冒着热气的汤泉,一进一出间裴狱的后背再次湿透,洇出大片深色。 夜醉的墨眸掠过千丝雪蝶糕,如意晶饺,白玉笋尖这三道菜,想来是厨房常备着这些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送来。他夹了一筷子笋尖送入口中,愉悦的眯了眯眸。夜醉重口腹之欲,这不是秘密,虽达不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但在宫里面只要有心人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 很快,夜醉将魔爪伸向了沾满糖霜的千丝雪蝶糕。 夹起第三块糕点时,夜醉动作一顿,墨色瞳孔划过一抹流光,指尖微微施力,糕点被一分为二掉落在碟子里,中间夹着的纸条也随之暴露。 看过之后,夜醉将纸条烧了,不留痕迹。 “原来如此。”她们行事风格虽略有差别,但本质上终究是同一个人,骨子里淌着同样的血。这些时日他能感受得到司马樱对他的占有欲与日俱增,能做出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意外。 将剩下的千丝雪蝶糕解决掉,夜醉堂而皇之地走出门。 对面屋檐上的裴狱一直盯着浴堂门口,见此坐直身子,几不可察地凝眉,沉声问:“公子想要去哪。” “想知道就跟着。”夜醉懒洋洋的语调透着不耐,拿着折扇挡了挡头顶的阳光,慢悠悠的走出院子。 裴狱让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夜醉漫无目的,大多数时候沿着阴凉的地方走动,走到哪停在哪,时不时停下来歇会儿。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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