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瞬间加快了步子,来到正门前,推门而入。 房门没有锁,用力一推便开了。 客厅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药香气息,让人无比安心。 可却让陆景溪心坠深渊。 来到客厅里,还未等她四处寻找连承御的身影,就看到轮椅上并不陌生的男人。 数月不见,连胜斯变得更加枯瘦。 他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靠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身后推轮椅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成年人。 陆景溪只扫了一眼,便愣在原地。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因为那张脸,和连承御一模一样! 但连承御不可能和连胜斯如此心平气和的相处! 陆景溪听到身后玄霄的脚步声靠近,猛地回过头,“师父……” 玄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向连胜斯,“瞒不住,带她过来看看。” 连胜斯挥挥手,“去吧,承御在楼上。” 陆景溪被眼前的局面震惊到不知所措。 她看了看那个和连承御一模一样的男人,立刻上了楼。 二楼很安静。 她推门进入唯一的房间。 这栋房子她从未来过,推开门才发现是个大套间。 客厅陈设简单,但能随处看到关于她的物品。 各时间段的海报写真集,出演过的影片原片,粉丝自制的小卡徽章,整齐有序摆满一整个客厅。 推开卧室的门,陆景溪一眼看到柔和夜灯下,安静沉睡的连承御。 他呼吸微弱,甚至不细看,都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丝绸缎带,避免光亮刺激到眼睛。 陆景溪再也顾不得其他,跑到床边,不知所措地唤着他,“连承御……” 她跪坐在地毯上,握住他温热的手,“你不是……你不是在国外吗?你不是说过年会陪我跨年吗,你怎么躲在这睡着了……” 她的眼泪无声的往下落。 可床上的人仍旧保持着微弱的呼吸,无法给她任何回应。 玄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倚着门框,静静看着这两人。 “前阵子我做了两个奇怪的梦,第一个梦里,连承御是一名修道之人,但他在死前求我办了一件大事,他愿意散去全部福德,换取一人重生,那个人,是你。” “梦里我告诉他,如果不成,面临的将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即使成了,那么强改命运,天道也不会饶恕这种行为,苦厄会伴随他生生世世,他仍一意孤行。” “第二个梦里,他把你送到我身边学习保命技能,后来他为了保全你,主动扛下莫须有的杀人罪名,家破人亡。” 陆景溪将脸贴在男人的掌心,泪流成河。 玄霄说的不是梦,是连承御真实经历过的世界。 她以为梦里看到的场景足够痛心,可当旁人亲口描述出来,那种剥皮抽筋的痛苦,又一次让她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 “你在雨林里,被戴维催眠替换了记忆,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可戴维不知道,他替换掉的不是你的记忆,而是解开了你尘封的前两世记忆,就算醒过来,你也分不清自己身处哪个世界,耗得越久,你疯掉的概率越大,他只能替你解除催眠。” 陆景溪静静看着连承御苍白的脸庞,似乎已经看到了他吃力解开催眠的模样。 “帮你妈妈解开催眠术之后便没有恢复,五脏所藏的精气亏空严重,如今更是耗竭,我只能用针灸的方法吊住他最后一口气。”biqubao.com 陆景溪就像疼麻木了,手指浅浅触碰他眼睛上的丝绸。 她想起妈妈说的,他脸上都是血。 肾主耳,肝主目,肺主鼻,心主舌,脾主口,精气耗竭之后,身体失去调控能力,面临的就是血崩……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生怕他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就……就不能再恢复吗?一点可能也没有吗?” “只要没死,身体就会慢慢修复,只是这个过程太漫长,谁也不能确定这个时间会持续多长。” 陆景溪闭了闭眼睛,压住哽咽的声音,“我想……我想跟他待一会。” 玄霄无声无息离开,将房门带上。 陆景溪脱了鞋子,躺在他身侧位置,抱着他的胳膊闭上眼睛。 “连承御,值得吗……” 他从来不会用说的回应她,他向来都是用行动。 虽然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可陆景溪还是能从中捕捉到独属于连承御的味道。 她将头枕在他的枕头上,低哑的声音只回荡在彼此耳间。 “一定要快点醒过来,我和宝宝们都在等你。” “今后每一天,我们都在一起。” “但如果现在醒来太累,那就再睡一会……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无论你去哪,无论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就像无论哪一世,你都愿意陪着我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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