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一时间很安静。 陆景溪抓抓头发,从草堆边坐起后,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Leon。” 陆景溪点点头,“我叫景溪。” “谢谢你救了我。” 少年捂着腹部从地上站起来,苍白羸弱的样子,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陆景溪立刻蹲下身,从背包里翻找东西。 老白懒洋洋地盯着她的动作,尾巴尖左右轻晃动。 少年则是打量了眼白虎,之后则是看向低着头的女孩子。 陆景溪翻出所剩不多的口粮,“喏,给你吃,这是橘子味的压缩饼干,这是牛肉,还有水。” 她一股脑将食物塞进少年的怀里,眨着一双如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对方。 少年怀抱食物,手指收紧时,惹得塑料包装纸发出稀稀拉拉的声响。 他唇角动了动,“都是给我的么。” 陆景溪露出嘴边的小酒窝,“对呀!你是病号,病号吃好才能康复得快,如果你托着病怏怏的身体出去,被你妈妈看到,她肯定会心疼的,吃吧吃吧。” 少年的瞳底浮现一丝细微的光芒,“妈妈……” 陆景溪看他不动,拉着他坐下后,将水瓶拧开递过去,“先漱口喝水。” 之后撕开压缩饼干和牛肉。 老白的大脑袋凑过来,被她一把无情推开。 老白,“……” 说好的一人一半呢? 陆景溪将牛肉干递到少年唇边,“啊~张嘴。” 少年浓睫微颤,还没等他张嘴,干涩的唇瓣间已经挤进了肉条。 陆景溪眼巴巴看着他,“咸不咸?” 少年摇摇头,对上她期盼且热烈真挚的目光,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老白翻着白眼,看着两人吃东西,时不时拿尾巴尖扫陆景溪一下。 陆景溪无法,只能撕下一大块丢给老白,“我可是个很讲信用的人类,但你今天要带我出去找点果子吃,没有维生素,我们的身体都不太成,也不知道哪天才能走出去。” 她往洞口的方向探了探,看向天空厚重的云层,“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陆景溪继续投喂旁边的少年时,他忽然不吃了。 宝石般纯净的眼睛看着她,低声道,“你怎么不吃。” 陆景溪哦了一声,“吃,我吃。” 她没动牛肉,而是掰下一小块压缩饼干吃进嘴里。 食物剩下的不多,所以她才跟老白讲,今天要出去找些野果。 少年坐在她身侧的位置,看着女孩天真纯粹的笑脸,伸手将牛肉递过去。 陆景溪微微一怔,继而笑意加深,“这是给你的,我不爱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肚子却偷偷的发出了哀嚎。 有人会不喜欢肉吗? 反正她不会不喜欢…… 等到外面雨停了,陆景溪起身,回头叮嘱少年,“你在这里别乱跑,附近有老白的气息,其他野兽不敢过来,这里是安全的,你乖乖等我回来。” 她看着少年仰头的模样,心念一动,伸手在对方脑袋上揉了一把。 虽然对方看起来比她大几岁,但他虚弱得跟受伤的兔子似的,让她忍不住欺负两下。 披上雨衣往外走时,少年隐隐听到女孩跟老虎的对话。 “他头发好软啊,手感不错。” 老虎哼了一声。 女孩赶紧去摸它的大脑袋,“手感肯定比不上你啦!” 洞口不大不小,少年望着一人一虎渐渐消失在细密的雨幕之中。 他看着手边的食物和水源,记起睁眼时看到的那张白净无瑕的脸蛋,以及被她硬塞到嘴里的食物。 手掌不自觉地覆在胸口,低低呢喃,“这就是……被照顾的感觉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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