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一下子顶到了藤条上,凸出的尖刺戳破了额头。 连承御立刻坐起身,从睡袋出来后,仔细检查她的伤口,“急什么?” 陆景溪紧张地看向摄像头,挥开他的手,抓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问,“出来了?真的?什么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连承御从背包里找出创可贴消毒棒,将戳破位置的伤口消过毒,贴了创可贴。 “睡前知道的,你们的鉴定结果是……唔……” 陆景溪一把捂住他的嘴,对着他摇了摇头。 她罕见露出紧张害怕的神色。 连承御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腕,在她指背上亲了亲,“睡觉吧,我不说,等这里拍摄结束你自己去揭晓。” 陆景溪松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所以……他们是我的爸妈,对吗?” 这次换连承御惊讶了。 四目相对,黑暗中远处的火堆和天空璀璨的群星,是唯一的光亮。 连承御看到她眼底既期待又纠结的神色,摸了摸她的头,“是。” 陆景溪心底绷着的那根弦,瞬间送下来。 她躺回睡袋里,看着头顶缝隙处的光点出神,许久都没说话。 “需要我陪你聊聊吗?”连承御偏过头看向她的轮廓。 陆景溪嗯了一会,“其实哪种结果我都能接受。” “只是……” “只是想到外公,他年纪大了,如果知道妈妈活着肯定很高兴,但是他的身体能抗住这种刺激吗?” “溪溪,那你高兴吗?” 他们隔着藤条的孔隙,在夜里对视。 陆景溪心头又酸又热。 连承御不在乎她的父母是谁,只在乎她的感受。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高兴。” 眼泪忽然没有征兆地落下来,带了点哭腔,“我以前看到温然的父母,会很羡慕她。” “后来看到周方易对周桐的宠爱,也偷偷羡慕很久。” “洛哥以前要我少惹事,说我没有周方易那样的铁爹帮我善后。” 连承御将手伸过来,帮她擦去眼泪,“你现在有了,伯母很喜欢你,伯父也是,你……” “我早就有了。” 陆景溪打断他的话,顺势抱住他的胳膊,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混着鼻音的声音说道。 连承御微微一怔,理解她的含义后,心底滋生出一股无比温暖的气流,将心脏团团包裹。 “你这两辈子,为我处理的事还少吗。” 她轻轻笑了笑。 连承御捏了捏她的脸,“我愿意给你处理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 陆景溪将脸埋在他手心里笑,“这么快预定下辈子的事,你不会腻吗?” “不会。” “永远都不会。” 陆景溪不知为何,心底涌起更加酸涩的感觉。 “那我们今后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你要世世为我处理麻烦,照顾我,爱护我。” “好。” 他将藤条扯开,两人之间的阻隔消失不见。 这一夜,两人紧紧相贴而眠。 早上在鸟兽的叫声中醒来,她伸了个懒腰,躲在睡袋里偷偷笑了好久。 “笑什么?”连承御从睡袋中出来,看她眼睛弯弯的,心情很好。 “我还以为昨晚上的事是做梦,一想到我也是有爸妈的人了,就忍不住……激动!” 连承御揉揉她的脑袋,“激动的陆小姐,起床录节目了。” 陆景溪精神满满地爬起来,“好!” 这一整天的录制,陆景溪心情极好。 她不停地做科普,介绍路过的植物种类,哪些是有毒的,哪些能用来果腹,哪些是珍惜保护植物不能碰。 连承御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她好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正要休息的时候,陆景溪忽然指着一个方向,“陆教官!快看!” 连承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个军绿色的箱子,隐藏在灌木草丛之间。 他走到边上,确认无误后,朝后头的人比了个手势。 陆景溪三两步跳过去,“是不是物资补给包!” “嗯。” “快打开快打开!里面应该有些吃的!这样你就不用下河捞鱼,我也不用跟猴子抢野果了。” 连承御拿着匕首,将外面的绑绳隔断,打开箱子盖后,发现里面不少好东西。 “咱们如果走得够快,明天晚上就能出去,这些食物,足够我们吃饱喝足。” 陆景溪双眼放光,拿出一包熏酱牛肉,扯开包装后,撕了一大半递给连承御,“快补补!” 男人仰头看她,无声发笑,接过来后,低头扯下面罩吃了一大口,又重新将面罩拉起来。 陆景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嘴里嚼着软烂香浓的牛肉,手也麻利地开始将物资分拣进两人的背包里。 忽然看到底座有一封信件,她好奇捡起来打开。 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她甚至来不及将嘴里牛肉咽下去,拉着连承御起身就跑。 “怎么了?” 陆景溪将背包塞给他一个,“快跑!快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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