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溪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座移动式医疗间内。 四周是仪器设备发出的滴答声。 她一动弹,守在身边的几个人立刻看了过来。 连承御握着她的手,结果再次被侍云裳挤到了一边。 “小溪,你醒了!饿不饿?你低血糖昏倒,快吃点东西。” 陆景溪回忆起昏过去前的场景,她咂了咂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侍云裳的热情。 侍敬霆掩唇咳了咳,“小溪啊,趁着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抽了血,去做了亲子鉴定,虽然结果没出来,但我觉得……” 陆景溪赶忙抬手打住,“等会……有个最大的疑点你们都没发现吗?” 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脸上。 “如果你们是我爸妈,那我妈怎么可能在陪我长大的过程中,瞒着所有人生下了侍卓远,还有温然的未婚夫侍卓君,还有另外两个我没见过的儿子?” 陆景溪掰着手指头,满脸不解。 侍云裳表情僵了一瞬。 侍敬霆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溪,卓远卓尚和卓君,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陆景溪,“?” 她是在做梦吧? 侍卓远和侍敬霆长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那是我同胞大哥大嫂的三个孩子,他们已经意外去世多年,云裳被我找到后,那三个孩子还小,便过继到我名下当亲儿子养着,只有最小的侍珩,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陆景溪,“………” 她一脸迷茫地看向连承御。 男人被挤到了边上,朝她点了点头。 所以侍敬霆说的不是谎话。 陆景溪心脏砰砰乱跳,她抱起床头的保温盒,打开后自顾自地往嘴里灌汤汤水水。 所以…… 眼前这对男女,很有可能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她死去十几年的妈妈。 陆景溪感觉这就像天方夜谭。 她喝完汤,掀被子下床,“拍摄还没结束,我要回去继续……” 侍云裳想拉住她,被侍敬霆拦了一下。 陆景溪扯着连承御往外走,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连承御一个字都没说,只是沉默着,握紧了她的手。 用无声的力量告诉她,无论这世上发生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房间里的侍敬霆拍拍女人的肩膀,“别急,小溪跑不了,给她一点消化的时间。” 侍云裳脸色苍白,她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如果小溪是我们的女儿,那这十几年,是我把她丢在国内,让她过了那么多的苦日子,也是我……让我爸苦等了我这么多年……” 她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侍敬霆无声叹息,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查清你的身份,怪我,怪我……” 陆景溪回到车上,靠着椅背闭上眼。 连承御慢半拍上车,进来时,手里提着个不知道从哪拎过来的饭盒。 他将盒盖打开,里面飘出浓郁的饭菜香。 陆景溪睁开眼,先看饭盒,又看他,“是你做的菜?” 连承御点点头,“嗯,你睡着时,我借了营地食堂,给你做了点爱吃的。” 陆景溪鼓着腮帮子,拿起饭勺,舀了一勺他做的蛋炒饭。 肚子的确饿了,可刚刚被那件事吓到,让她失去了其他知觉。 “多吃点。” 连承御给她夹菜。 陆景溪腮帮鼓鼓的,她咬着脆骨看他,“你没什么想问的?” 连承御摸了摸她的脸蛋,“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你是谁的女儿,都改不了你是我的老婆的事实。” 陆景溪将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这算什么事呢。”她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 连承御抚摸着她的后背和脑袋,像哄着小朋友似的,语气低缓轻柔。 “我知道,你很委屈,过去十几年吃了很多苦。” “我也清楚,你是开心期待的,这样以后就有爸爸妈妈保护了。” 陆景溪不争气的眼泪落进他的衣服里。 等平复好心情后,抬起泛着红血丝的眼睛,锤了他的胸口一拳头。 “你是蛔虫吗?我想什么你都能猜到?” 连承御低低发笑,吻了吻她的脸颊,“蛔虫不好,吃点药就排出去了。” 陆景溪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哭又笑,让她跟精神分裂似的。 “那什么好?”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连承御想了想,“读心术?我会读心术,只能读懂你一个人的心思。” 陆景溪闭着眼睛,脑海里是侍云裳和侍敬霆的脸。 而她能真切地感受到身体被熟悉的温热躯体包裹着。 这种踏实的感觉,让她可以自由的想象以及接受任何结果。 “溪溪,再吃点,你最近没好好吃饭。” 陆景溪睁开眼,“可你也没好好吃,我们一起吃。”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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