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她跟一只煮熟的虾一样,背对着他缩在他怀里。 这样的拥抱姿势,让她极具安全感。 搭在腰上的力道,让她手指不由自主摸了摸。 耳后的呼吸一滞,她立刻转身,笑眯眯弯着眼睛,“你醒啦?” 连承御嗯了一声。 她转过身,用头蹭了蹭他的下颌,“回国你先去哪考察?我也去。” 他睨着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心底愈发酸软,“我是来干公事,不是谈恋爱。” 她严肃地瞪圆眼睛,“谁不是呢?” 连承御一时无语。 “你不告诉我,我问江松。” “云市。”他无奈出声。 她眼睛一亮,云市好啊,风景秀丽,适合约会! 一双大眼睛里立刻浮现狡黠的光芒,暗戳戳地咬了咬唇,“连承御,你刚刚说不是专程回来谈恋爱的,那忙里偷闲谈一个,问题应该不大吧?” 他浓眉浅蹙,“我没答应跟你谈恋爱。” “行行行,我追你,我追你总不能拦着吧?当然,我也是来干公事的,私人感情往后排。” 她一脸刚正不阿,可腿已经不老实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他喉咙动了动,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算是默认。 这也是第一次,他没有拒绝她的接近。 陆景溪简直要激动哭了! “起来吧。”他被她抱着,身上越来越热。 睡着的时候还好些,可醒了后,身体里那把细弱的火苗开始摇曳。 再摇下去非得出事。 陆景溪还想赖一会,但她已经睡了三个多小时,想去厕所。 痛快地起身后,男人整理好衣服,低声问,“想吃什么。” 她揉了揉肚子,“水煮菜,酸奶。” 他嗯了一声,迈着长腿往外走。 房门关上时,她自己在床上开心成了一团。 来的时候,她自己一个人托着行李箱,踏上陌生的土地,怀揣着忐忑的心。 可回国时,身边坐着最爱的人,安全感满满,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飞机降落时,是云市下午五点。 她穿着厚毛衣下来,立刻热到将袖子挽上去。 坐在车上往酒店去时,她看向窗外的商场,“我们要不要去逛个街,买个衣服?这里比伦敦热很多。” 江松从副驾上回过头,“先生考虑到了,后备箱里放着衣服,陆小姐不用担心。” 陆景溪眼睛亮了亮,凑到连承御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你还记得我的码数?” 男人凉凉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乖一点。” “好的!”她跟乖宝宝似的坐回去,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 到了酒店,江松负责将行李箱提到楼上。 陆景溪站在套房门口,往对面的房间看了一眼,“江助,下次可以定一间,我一个人住套房太浪费了,他一个人住也浪费。” 江松感觉脸快笑僵了,憋住笑意点头,“好。” 连承御睨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去她那里上班。” 江松,“……” 陆景溪朝他招手,“快来快来,我工资发得比他高。” 江松内心:我是你俩play的一环吗? 陆景溪回到房间,从江松给的袋子里拿出衣服。 她盯着衣服出神,总觉得很眼熟,不知道是谁家的款式,没多想穿上了。 考察队明天九点在政府接待处汇合,所以今晚属于私人时间。 她换好衣服立刻敲响对面的房门。 等了许久房门才打开。 扑面而来的湿气让她眨眨眼,视线顺着半人宽的门缝往里看。 男人宽厚的肩上还滴淌着水珠,赤裸的上半身,能清晰看到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 下半身……嗯,下半身被浴巾裹着,只能看到一截脚踝。 她吞了吞口水,就听男人低沉的声音问,“有事?” 她眨巴眼睛,对上他被水雾迷蒙后的双眼,“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吃个晚饭,这里小吃挺多的。” 他按着门扶手的手松开,转身往室内走。 陆景溪心脏砰砰乱跳,盯着他宽阔的脊背,悄悄跟了进去,顺手将房门带上。 连承御去浴室拿了毛巾,按在头上前后擦拭。 陆景溪跟在他伸手,手指在他脊背上的圆形伤疤上碰了碰。 连承御脚步一顿,脊背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 “枪伤吗。”她轻声问。 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她视线下移,看到后腰上还有几道极为明显凸起的疤痕,“这些呢?” 温软的手指,在疤痕上触了触。 此刻的她,没有旖念,她不停地在脑海里脑补这些伤口出现时的场景。 连承御呼吸沉重,转过身,伸手托起她的下颌,对上一双泛红的眼睛。 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灼烫着他的手指。 他眼眸微闪,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哭什么。” “对不起……” 他轻笑,“又不是你弄的,道什么歉。” “可一切都是因为我起的。” 她的双手裹住他的大手,将额头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视线看着地板上的纹路,“连承御,你有没有恨过我。” 他心口发胀,闷声带来的震动传到她的身体上。 “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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