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溪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她双手按在他的肩上,兴奋到单脚跳起来,“真的?你要跟我一起回国?没骗我?” 连承御将人拉着坐回沙发上,将另一只鞋子放在边上。 她赶紧自己穿进去,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你要跟我回去看知知和行行吗?那我让师父把他们送回来!” 说着就要去拿手机。 连承御按住她的手,“回国是办正事。” “我不就是正事。”她大言不惭地仰头看他,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 连承御淡淡哼了一声,“考察。” 陆景溪,“……” 她脸上的欣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微微嘟着唇,“不是为了我啊。” 手也松开了旁边的胳膊。 连承御的视线落在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臂上。 敛了神色,看了眼时间,“走吧,先去机场。” 陆景溪哦了一嘴,跟着他离开。 前往机场的路上,她整个人闷闷不乐靠在车门上,看着外头的风景出神。 她不停说服自己,都回国了还能跑得出她的手心? 这么一想,瞬间开心起来。 越过车窗,她忽然看到里面倒影出的另一张脸。 他在偏着头看她。 陆景溪手指搓弄着车窗边缘,勾了勾唇角。 然后长叹一口气,无精打采地靠在座椅上,就是不回头看他。 连承御看向她的频率越来越高,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机场的航线早就联系好,两人登机没多久,飞机便起飞。 等到平稳飞行时,她从座椅上起身,耷拉着脑袋往休息室走。 脱掉鞋子躺在床上,被子一扯,整个人蒙在被子下面。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快要睡着时,房门被人推开。 她猛地睁眼后,又迅速闭上。 连承御放轻脚步站在床边,伸手将被子往下拉一点,轻声道,“也不怕闷着。” 他将室内灯光调暗一些,伸手将她脸上的发丝捋到一边。 静静坐着的时候,眼睛仿佛粘在了她的脸上。 手指情不自禁地虚触她的唇边,却又怕将她惊醒,慢慢收回来。 可心底的酸痒,操纵他的行为。 他缓缓俯身,在即将亲到她的唇时,睡着的人忽然睁眼。 黯淡的光影投在她漆黑的瞳仁里,折射出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避无可避。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躲。 可陆景溪动作更快,抓着被角一掀,直接将他整个人蒙在了被子下面。 她跟八爪鱼似的,直接抱着他的脖颈,双腿更是缠住他的身体,让他没法挣脱。 连承御眼底浮现一丝窘迫,声音不怒自威,“放手。” 陆景溪咬着下唇,一副‘被我抓到’的揶揄表情。 “我不,这辈子都不放了,你要是想打我,那你打吧。” 说完,闭上眼睛,一副滚刀肉的样子。 赶忙又补充一句,“如果你舍得的话。” 她闭着眼,身体一载,直接抱着他倒在床上。 被子蒙在头上,让呼吸变的急促。 连承御感觉喉咙发干,他闭了闭眼,将脖颈上的胳膊拉下来,“胡闹。” 陆景溪立刻睁眼,“那你陪我睡觉,我就不胡闹了。” 他冷俊的脸上浮现一丝纠结,感觉到那两只不安分的手又伸了过来,一把压住手腕,将被子拽下来,“闭眼睡觉。” 她嘴角咧开得逞的笑意,五指攥着他的手指。 腿放下去后,她把枕头扯过来,塞在他的颈下,“连承御,你刚刚是不是想偷亲我?” 男人身体有些僵硬,“不睡?” “睡睡睡!我只是想说,你想亲我随时都能亲,你有这个权利。” 说完,乖乖闭眼。 连承御始终没有闭眼,他看着她挂着浅笑的脸,和被她攥住的手指,脑海里顿时浮现四个字。 在劫难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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