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胜斯看着她,淡淡一笑,“带孩子回去吧。” 陆景溪长久地盯着他苍老的脸。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所以……”她顿了顿,克制胸腔里的起伏气息。 “所以这五年里,如果我去找他……你根本不会阻止,对吗。” 连胜斯望着窗外远处的灯火,视线忽远忽近的看着玻璃映出的单薄身影。 “陆小姐,我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世族的安稳。” 陆景溪的心,彻底崩塌陷落。 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 连胜斯的意思,她懂了…… 她立刻领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玄霄等在门外,见到人出来,立刻询问里面的情况。 陆景溪抹掉眼泪,“孩子你带走,去国外,现在就走。” “你呢?”玄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 就像荒芜的沙漠里,忽然出现一株冒着绿芽儿的嫩植,带了点生机。 陆景溪看着玄霄怀里的两个宝宝,刚要说话,知知便提前开口。 “妈妈,叔叔是爸爸对吗?” 陆景溪心一抖,眼泪掉下来时,跟着点头,“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骗了你们,爸爸没去世,也没去很远的地方。” 知知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我早就猜到了呀,妈妈我不怪你。” 玄霄急得跳脚,“你要去哪?” “我去追孩子爸。”她拿出手机,给夏恒发消息人,让他把车子开到酒店门口。 玄霄惊到嘴巴没法闭上,“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回答她。 陆景溪亲了亲儿子女儿的额头,“妈妈很快就回来,回来再给你们好好解释好不好?” 行行点头,“我等着妈妈。” 知知亲亲她的脸,“我等妈妈把爸爸带回来。” 陆景溪破涕为笑。 她这时候后悔,还来得及吗? 她说出的那些话,还有收回来的机会吗? 可是不管有没有机会,她都要争取一下……不,是会一直争取下去。 连胜斯说,他要的只是世族的安稳。 如今五年过去,连承御在那边处理得非常好。 他没有像连胜斯当年规划的那样,没有联姻,他单枪匹马地闯过五年的风雨。 他是在一切都稳定后,才回到国内。 是她一直不敢走出那一步,畏畏缩缩,瞻前顾后。 是她的错。 她这次,要将全部事实都告诉他,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当年做局的另一个人,到底是谁? 那个人会不会对连承御造成危险? 连胜斯显然知道,但他绝不可能告诉她。 她现在急得恨不得插一双翅膀飞回去,立刻见到他。 玄霄唉声叹气地看着她,“既然下了决定,那就去吧,用跑的。” 陆景溪点点头,转身朝电梯飞奔。 走廊寂静,玄霄不紧不慢地抱着两个娃往前走,好奇地问知知,“你人小鬼大,什么时候猜到叔叔就是爸爸的?” 知知抓着下巴,戳了戳弟弟的脸,“第二次见面。” 玄霄一愣。 “因为弟弟和他长得好像啊!而且和妈妈是老朋友,还知道妈妈吃饭的口味,关系肯定不简单。” 玄霄哭笑不得,他家宝贝真的是心细如发,谁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 而且血脉这东西,真的神奇啊! 室内。 程邻站在门板侧面的位置,看向前头的男人,“先生,为什么不告诉陆小姐那个人是……” 连胜斯唇角动了动,轻叹一声,“承御至今没发现异常,不让他摔个跟头,怎么给下一代做案例。” 程邻冷汗直流,病入膏肓的老人,也不忘为后代发展着想。 这可苦了陆小姐了。 “我听说,族长回伦敦了,这个点,应该启程去帝都了,万一陆小姐追不回来……” “追不回来,是她没本事,是他们缘分已尽,其实这样更好,承御才三十出头,还能掌控世族最少三四十年。” “先生对族长真的很满意。” 连胜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自然。” 不止是因为他的儿子优秀出色,更是因为他的儿子……经历过前后两世,对世族的了解,以及其隐忍的心性,比其他继承人,要强得多…… “先生,我们回去吗?” 连胜斯幽远的眸看向远方,“时日不多了,那就去帝都吧。” 程邻抿了抿唇,知道他的意思,“好,我去安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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