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长恒酒店的路并不远,车子停下的时候,陆景溪擦掉眼角挂着的眼泪,冲下了车子。 她站在空旷的酒店大厅拨打连胜斯的号码,这一次,响了三四声后被接听。 是个陌生男人,“陆小姐,您到了。” 听筒里的声音,和现实的说话声重叠。 陆景溪扭头看向声源位置,出现一长藏于记忆深处的脸。 是当年跟在连胜斯身边的大块头。 “陆小姐,我叫程邻,跟我来吧。” 电梯门打开,程邻站在一侧,躬身让出路。 陆景溪往那边走的时候,一道身影如风似的出现在眼前,拦住她的去路。 玄霄气息还未平稳,警惕地看着程邻。 “我一起去。” 程邻淡淡颔首,“我们先生说,只见陆小姐一人。” “你拦得住我?”玄霄急得火星子从眼睛里冒出来。 人是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的,他责任最大。 程邻方块脸笑了笑,“道人身手不凡,我等动粗自然比不上您,您放心,陆小姐不会有危险,孩子们也很好。” 玄霄欲说什么,被陆景溪拉住,“师父,你在这等我,山上的电脑里,我留存了连城世族的人员名单,不多,有几十个,如果我没法带孩子们出来,你把他们都杀了。” 玄霄,“……” 程邻,“……” 她走进电梯里,程邻也跟着进去。m.biqubao.com 电梯到了十二层,顶层。 陆景溪被引到套房门口,虚掩的房门里,传来低笑声,还夹杂着稚嫩的说话声。 陆景溪立刻推门跑进去。 客厅里,她一眼看到坐在地毯上摆弄眼镜的两个小家伙。 “知知!行行!” 听到妈妈的声音,两个小家伙转过头,“妈妈,妈妈你终于来了!” 知知扑腾着起来,迈着小短腿扑倒她怀里。 行行的眼镜坏了,他扶着沙发边缘跌跌撞撞往她这里走。 陆景溪红着眼睛跑过去,将儿子女儿抱在怀里,仔细检查他们浑身上下,并没有外伤存在。 她警惕地看向窗边坐在轮椅上的苍老男人。 五年前,连胜斯还有着一半的黑发,精神不济,但皮肉是饱满有光泽的。 五年的时间,他苍老得极快,干枯的皮肉贴在骨头上,头发灰白一片。 明明不到六十岁的年纪,却像七八十岁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他依旧衣着精致讲究,就像被规则束缚了一生的人,临死也无法挣脱那层无形枷锁。 “好久不见,陆小姐。” 陆景溪眼睛还肿着,闻言冷笑一声,“我不想见你。” 连胜斯不在意她的排斥态度,“两个孩子被你养的很好,聪明机灵。” “我想你找我来,不是专门让我听你夸我的孩子的,有话直说,为什么偷偷带走我的孩子。” 陆景溪浑身都是刺,纵使清楚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离场,可她没法不恨连胜斯。 五年骨肉分离,五年相思之苦,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连胜斯淡淡一笑,摇着头,“陆小姐,你误会了。” “我误会?误会什么?误会你五年前亲手给自己的儿子下药,还是误会你如今掳走我的孩子!” 程邻嘴巴动了动,“陆小姐,孩子不是我们掳走的。” 陆景溪将矛头指向他,“不是你们,难不成是我儿子女儿主动跑你们这里的?” 知知戳了戳她的胳膊,“妈妈,是这位爷爷救的我和弟弟。” 陆景溪愣住了,“什、什么?” 行行的眼睛没有焦距地看着她的方向,“妈妈,是真的,我和姐姐被别人带走,是这位爷爷的人拦下了车子,他让我们在这里等妈妈,说你会来接我们。” 陆景溪不信连胜斯,可两个孩子不会说谎…… “是谁带你们走的?”陆景溪看向知知。 知知撅了撅嘴,“假叔叔。” “哪个假叔叔?” “那个人和邻居叔叔一模一样,他把我们迷晕带走的。” 陆景溪浑身一凉,这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她指着轮椅上的男人,“他说的?” 知知摇头,“是我自己认出来的呀,虽然他们长得一样,可叔叔的手背上有愈合不久的刀伤,那个男人手上什么都没有。” 连胜斯滚着轮椅过来,满意地点着头,“才四岁,心细如发,很聪明。” 陆景溪将知知拉到自己身后,谁知道是不是连胜斯自导自演来这一出。 “其实当年你离开罗马,我便知道你怀孕了。” “如果我想把他们带走,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 陆景溪愈发看不懂连胜斯的所作所为。 “当年检测仪器不是你……不是你动的手脚?”陆景溪试探着问。 她屏住呼吸,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着哪种回答。 连胜斯的视线落在行行的脸上,“不是我。” 这几个字,和她心底的想法大相径庭,她甚至迷茫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不是连胜斯,还有谁会有这个能力? “你骗人!当初是你跟陆景肆弄的局,是你们联手把我逼上那条绝路的!” 连胜斯淡淡地叹了口气,“阿肆啊,他能活下来,我也是很震惊,我们家的孩子,每一个生命力都很顽强。” “我没空听你感叹这些东西,我问你做这个局的人是谁!” 陆景溪身体瑟瑟发抖。 如果她的猜测全错了,那么这个人,能力与地位,不亚于连胜斯。 他能在这么多年里,不露一丝马脚,不惹一点怀疑,手段和心机,更胜所有人! 【接下来全部甜甜喽,另外无奖竞猜跟阿肆通电话的人是谁?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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