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溪听到这话,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瞪大眼睛看着男人淡然平静的表情。 可她分明从他黑沉深邃的眼底看出了掩饰极好的汹涌波涛。 他在说什么胡话? 他是喝多了吗? 墨星月不敢置信地看他哥,他哥不会还喜欢陆景溪吧? 他不记疼吗! 不行! “陆景溪,你喝酒!喝三杯!”她右手拽着陆景溪,左手扯着连承御往桌边走。 陆景溪耸耸肩,喝酒就喝酒,总比跟连承御在大庭广众下亲一口强。 来到桌边,她俯身捡起桌上摞着的酒杯,咕嘟咕嘟往下灌。 一共三杯,当她喝完第一杯的时候,始终沉默不语的陆景肆忽然将桌子转了一下。 她的手落了空,眸底浮动疑惑看向他。 “你今晚喝的够多了,我替你喝。” 说完,修长的大手握住两个玻璃杯。 酒液一滴未洒,皆灌进他的口中。 陆景溪根本来不及拒绝,只能在他喝完后,低声道了句,“谢谢。” 四周低沉的哄闹声,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刺耳。 墨星月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要精神分裂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不得其他男人对陆景溪抱有觊觎的心思。 拽着她哥来到桌边,但只有一个空座。 姜素雅立刻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极有眼力见地站起来,“大家玩,我去厕所方便方便。” 至此,连承御也入局。 气氛一时间骤变,古怪又刺激。 纵观全场,这里有追过陆景溪的,有追上她的,还有跟她闹过绯闻的,甚至有跟她相亲的。 陆景溪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懂,好好的庆功宴,怎么这么多不请自来的祸害,让她心累…… “你们玩……” “你要尿遁吗?陆景溪你胆子好小哦。”墨星月恢复嚣张小公主的面孔,一脸挑衅。 醉酒之人清醒后,最怕二次加码。 陆景溪看着她,自动忽略她旁边的那道视线,将不存在的袖子往上撸了两下,“来啊,谁怕谁!到时候我要亲谁,你别拦着就好!” 她豁出去了! 墨星月眼睛一翻,“谁再拦着谁小狗!” 陆景溪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可每次看到指针擦过她的方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刺激感。 她克制着吐出一口浊气的模样,被连承御捕捉到。 唇线似有似无的弯起一抹弧度,外人难以察觉。 直到连承御转盘,在场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当指针指向犹如隐身了的席屿舟时,大家齐刷刷看向这个温润清隽的男人。 席屿舟笑了笑,“终于有了参与感,我选大冒险。” 大家又将吃瓜的视线转向连承御,期待着他会出什么刁钻的题目。 连陆景溪都开始紧张。 然而连承御只是拿出手机,找到一组号码,写在桌上的卡片上,转到了席屿舟面前。 “给你介绍个靠谱的女孩,跟她说,你要跟她谈恋爱。” 在场众人懵了,这是什么玩法? 然而只有陆景溪最是门清他的心思! 他明知道席屿舟是她的相亲对象,还故意给他介绍别的女孩子! 先是撞人家的车,再又给人家介绍女孩子! 现在又介绍什么靠谱的女孩子?言外之意是说她不靠谱吗? 陆景溪气得牙根痒痒,又不能发作! 席屿舟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笑着拒绝,“我喝酒。” 说完,主动拿起酒杯。 他一看就是极少沾酒的男人,喝第一杯的时候就呛咳了好一会。 拿第二杯时,陆景溪忽然转动桌子。 她拎过两个酒杯,笑盈盈地看着席屿舟,“你不会喝酒,我帮你。” “不用,陆小姐,我可……” 陆景溪不顾四面八方的吃瓜视线,两口灌下一杯,脸颊鼓得跟河豚似的,迅速咽下后,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将杯子掼在水晶台面上。 四周吃瓜的众人提起一口气不敢出。 在场有一部分人知道陆景溪和连承御的关系,但看到两人能平静地坐在一个局里,都以为彼此释然了。 可眼下这股让人窒息的气息,貌似有人没释然,或者彼此都没释然…… 男人垂着眸子,看向指尖随意把玩的骰子。 他原本平和的表情,在陆景溪出声的瞬间就化为彻骨的冷。 替人家喝酒。 连让对方喝两杯酒都舍不得? 她真的对这个席屿舟动了心? 墨星月感觉自家大哥周身的气息不对劲儿,又猜不出具体的,立刻转动转盘,“到我了到我了!” 这一次,墨星月转到的人是姜素雅。 她选了真心话。 墨星月转移话题缓解气氛,笑着问,“圈里传姜小姐这些年一直为了一个人单身不嫁,是真的吗。” 姜素雅抿唇笑,应声道,“是。” 周围立刻掀起一阵喧哗。 “素雅姐,你喜欢的人是谁啊?” “哪个男人值得你等这么多年?也太深情了吧!” 姜素雅看向身边人,眉眼浮现俏皮的笑意,“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小插曲淡淡掀过去。 唯有陆景肆,神色莫测地往姜素雅身上看了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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