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门被带上。 陆景溪有气无力地瘫在沙发上,看着知知认真做蛋糕。 她抓了个抱枕塞在怀里,时不时看一眼磨砂门里头的身影。 顿时有种置身梦境的感觉。 这五年的思念从未停止,可她也从未肖想过,有一天,还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还是和知知一起…… 她现在的心,就像矗立于冰与火的交界处。 理智不停地告诉她,这种越界的接触会带来极大的风险。 可感性却在不遗余力地劝说,这不是你梦里都得不到的场景吗,好好享受。 “妈妈,你和叔叔是怎么认识的?” 女儿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陆景溪不知道怎么开口,刻意忽略这个话题,“知知,听妈妈的话,以后不可以领陌生人进家门知道吗?” 知知点头,“我知道啊,叔叔不是陌生人,叔叔帮我们抓坏人,还送我礼物,还是妈妈的老朋友,怎么是陌生人呢。” 得! 又绕回来了。 陆景溪沉了沉气,“你还小,有些朋友数年未见,谁也不知道他变没变,万一他装作好人接近我们,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知知大眼睛眨了眨,“叔叔过去是很好的人吗?” 陆景溪,“……” 这孩子关注度怎么可以如此清奇…… 她坐直身体,义正辞严地看着女儿稚嫩认真的表情,“他过去好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妈妈不清楚。” 知知看着她疲惫的表情,立刻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她低头乖乖地给蛋糕抹巧克力酱。 陆景溪看到她掩饰失落的模样,心和眼睛酸酸的,有一层雾气,迷蒙了视野。 厨房的推拉门开了又关,连承御去冰箱里不知拿了什么食材。 不多时,屋内传来饭菜的香气。 知知捧着做好的蛋糕放到餐桌上,跑进厨房里,垫着脚看放在台面上做好的菜。 她大眼睛里闪过碎亮的光点,小鼻子动了动,“色香味俱全!” 连承御将最后一盘菜从锅里倒出来,“还没吃到嘴里就给这么高的评价?” “我看上的一定差不了!”知知竖起大拇指,一语双关。 陆景溪慢一步走过来,看到这样美好到让她不敢错眼的一幕。 外人乍看起来,这一幕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爸爸下厨,可爱乖巧的女儿凑到他旁边撒娇夸赞。 她敛去眸底的异样,看到知知要上手抓虾的时候,不赞同地喊了声,“知知。” 知知赶紧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捧起那盘菜盘往外走,“我帮叔叔端菜,没想偷吃……” 再早熟的小孩,在妈妈面前都是个会撒娇的小淘气鬼。 连承御眼底涌动宠溺的笑意,修长的大手一边端了一盘,跟着知知走出来。 陆景溪侧过身体,将路让出来后走进厨房。 本想去橱柜里碗筷,结果视线凝在台面上的三个面碗上,身体一动不动。 他做了四道菜,煮了三碗面。 而那三碗面旁边,放着的是一盘茴香鸡蛋酱。 “愣什么。”身侧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将她的思绪拉回到此刻。 她没多说什么,端起两碗面走出来。 连承御看着她僵直的背影,眼尾轻挑。 知知已经被抱上了她的专属椅子,看到桌子上的食物后,小脸蛋浮现惊喜,“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干妈喜欢吃这个面,这个虾她爱吃,这个肉她也爱吃。”m.biqubao.com 陆景溪捏着筷子,掀起眼皮,刻意忽略对面极具力道的视线,“你不爱吃吗?” 知知瘪了瘪小嘴,“爱吃……” “吃饭吧。”男人淡然出声,自在地仿佛是在他自己家一样。 陆景溪只看眼前的菜和面,却不知道如何下筷。 这五年,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钻进厨房做菜消耗时间。 可无论是茴香鸡蛋面,还是其他她爱吃的菜,都做不出他当年的味道。 忽然,碗里多出两双筷子。 男人夹了一筷子的香菜牛肉。 知知夹了一只虾。 陆景溪闷声道,“谢谢,我自己来。”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愣了。 这是她家没错吧? 怎么弄的她像是一个外来的客人似的。 夹了牛肉吃进嘴里,包裹着香菜气息的肉很嫩。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睹物思人,而如今人就在眼前,她还是疯狂地在回忆里寻找他的影子。 她很清楚连承御对食物没有明显的偏好,这一点知知和他很像,但她也能从日常相处中揣测出他的细微差别。 譬如他不太得意香菜洋葱,但她喜欢,她喜欢味道大的食物,刺激味蕾,有滋有味。 而今天这四道菜里,有香菜,有洋葱。 她默默挑起面条吃饭。 餐桌上谁都没说话。 知知的眼神来回看着,趁两人不说话,拿了块炸鸡腿到碗里。 然后,迎来两双同样不赞同的视线。 “凉了。” “凉了。” 知知,“……” 她只能顶着双重压力,伸出小爪子,默默将鸡腿放回外卖盒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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