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洪胸口剧烈起伏,但还是翻开了那份合同。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他顾不得手上的痛意,一把将文件撕碎。 “你做梦!你想低价收购我的康林药业!陆景溪,你一个毛没长全的丫头,还想做生意!谁给你的胆子!真以为恭维你一句陆影后,你就能按照剧本演戏那样来做生意了?” 陆景溪环着双臂,静静看着他跳脚。 不知想到什么,她忽而轻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异常好看,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胆战。 “林总,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林大洪这时候才稍稍冷静一点,一个女人,敢在一堆富商面前动手打人,还逼迫人签不平等条款。 她莫不是……真的还有其他背景? 陆景溪想的则是另一方面。 中医药种植这块肉太大了,所谓贪多嚼不烂,无论哪家企业吞下去,都势必要承担过大的风险。 这种情况下,中标企业为了分担风险,会和其他企业联手推进项目。 利同收。 险共担。 虽然之前的会议上,上面没有透露这种风向,但她今天下午和连承御分开后,立刻去查了过去几大风口行业的大项目。 无一例外,都是用这种模式推进的。 无论中标企业是谁,未中标的企业都有机会搀和一脚,只不过没有中标企业获得的利润大罢了。 如今大师兄名下只有一家医药企业,这还远远不够,要想分得大口的肉,那就得多几家公司去博。 但临时注册成立的公司,是没有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项目,所以只能将目标盯上成型的企业。 这种企业不好收购,一需要大量资金,二需要靠谱人脉。 林大洪简直是在她打瞌睡时送来的枕头。 他大半年前听到医药口的风声,便悄悄收购了康林药业。 老牌药企,经营不善导致股票停牌,被林大洪使手段低价收来了。 她不会主动坑人,但黑吃黑时,绝不手软。 这也是她要求主动来见林大洪的原因,否则她直接让韩盛将人收拾就好了,没必要跑一趟。 林大洪这才意识到,这女人是有备而来的。 从昨晚事发,到眼下,还没到二十四小时,她竟然想了这么多,办了这么多事! 这女人的心思……太深了! 但林大洪是不可能签的,康林药业是他拿私房钱盘下来的,吴家人不知道,一旦低价卖出去,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景溪看他淌落在衣上的血渍,好心提醒,“林先生可千万不要失血过多晕过去,我是不会送你去医院的。” “你……在场这么多人给我做见证!你敢逼我签这种不平等条款!你等着吃牢饭吧!” 陆景溪看向其余三位富商,“几位想必也是想分一杯羹,对吧?” 三人神情微怔,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么肥的肉,谁不想咬一口。 陆景溪深色的瞳孔跳跃着头顶吊灯的金光,看起来有种蛊惑人心的妖异,“是选背靠帝都吴家的林大洪,还是选背靠帝都陆家的我,几位考虑一下。”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林大洪是上门女婿,而我是陆家合法继承人。” 换句话说,女婿可换,但血脉可斩不断。 这是陆景溪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承认她是陆家人的身份。 外界诸多猜测模棱两可,很多人都说她是倒贴陆家炒作,毕竟五年前沸沸扬扬的闹闻,也不见陆家人出来维护。 可眼下,情况有些不妙。 忽然,门外传来尖锐的喊声,“让开!让我进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在里头和他私会!” 陆景溪将视线转回林大洪身上,“林总,考虑如何了?” 林大洪身子一僵,这声音,是吴霞! 他老婆竟然来了! 肯定是陆景溪把人叫来的! 他恶狠狠地看向陆景溪,“你别逼人太甚!” 陆景溪倒退着走到门口,淡薄的光晕笼罩着她细瘦高挑的身姿。 抬起手,轻轻压在门扶手上,语气轻缓,却重如万斤,“倒数三个数,三……” 林大洪咬紧牙关…… 康林药业是他的私产,要是被吴家人知道,定会离心……搞不好他还会被扫地出门…… 可低价卖给陆景溪,他不甘! “二……” 林大洪已经感觉不到头上和手上的痛意了,只觉背后冷汗条条滑落。 “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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