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掏出洛蒙给她早早准备好的照片,上面有她提前写下的祝福和签名。 “送你,祝你们幸福美满。” 江松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这时候外面探进一颗头,“溪姐,我也想要……” 陆景溪汗颜,跟江松道别后,提步离开。 等在外面的林昊辰见她出来,抱住她的胳膊摇来摇去,“姐,你怎么随便给路人签名照,咱们公司里的人跟你要,你从来不给……” 陆景溪偏头看他,“他不是路人。” 林昊辰瘪了瘪嘴,“那你也给我签一张。” 陆景溪伸手掐他腰,“你连我小时候尿床照都有,要什么签名照,怎么,想集齐各种类型的我,召唤神龙吗?” 林昊辰瘪瘪嘴,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立立正正站到一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陆景溪掐他的时候,腰不疼,反而后背凉飕飕的…… 怪了事了。 江松此刻已经没了尿意。 他将签名照揣兜里,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景溪的背影,然后又把视线挪向另一边。 所以先生到底有没有看到陆小姐? 这些年不见,陆小姐身边的桃花依旧朵朵开呀。 江松抓着下巴,慢悠悠往侧面的咖啡厅走。 推开透明的玻璃门,身形挺拔俊逸的男人回过身。 熨烫工整的烟灰色西裤,将两条腿衬托得愈发笔直修长,黑色衬衫敞开了两颗纽扣,随意一瞥,就能窥见隐隐显露的锁骨。 男人冷厉的眉眼抬起,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给人一种攻击性的美感。 可他怀里偏偏还抱着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女孩,这种一刚一柔的反差,恰好柔和了他周身的冷硬。 江松心脏一跳,先生看着的方向,貌似就是…… “这么慢。” 连承御的声线无波无痕。 江松立刻上前,把小女孩从他怀里接过来,“啊,刚刚在卫生间,遇到了个熟人。” “熟人?”男人语调上扬,极其浅淡的腔调,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令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江松本想瞒一瞒,可怀里的粉团子直接从他外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新鲜的签名照…… 江松拦躲不及,听到小奶团子指着照片上的人说,“漂酿姐姐~” 江松发誓,他的心脏从未跳得如此快过,有种在死亡线上疯狂蹦迪的感觉。 冷汗顺着往下淌。 旁边男人淡漠的视线,也落在了照片上。 江松盯着他波澜不惊的俊逸面庞,一狠心,将照片抢过来。 结果旁边修长的手臂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快他一步,将照片拿走。 “先……先生,我……” 江松觉得,天,塌了! 男人盯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脸,她站在雪地里,双手捧着小型雪人,到肩头长短的头发被围巾挤压着,显得那张白净的脸蛋更小了,而脸上的笑容,比斜上方的阳光还要明媚耀眼。 他一时间晃了神,漆黑深邃的眸底拂过一抹黯淡压抑的光亮。 他抬起手,指尖快要触及她生动的眉眼时,转了方向。 看似随意地将照片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抬眼看向江松,“你们先走。” 江松后背冷汗未消,原本等待着宣判,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 “那先生你怎么回去?”他试探问。 “等霍沉。”他转身,直接坐在了茶几旁的沙发上。 修长的腿架起,双臂环于胸前,后仰在靠背上。 连续的长途飞行以及连轴转的业务谈判,让他眉宇间染上些许疲惫。 江松应是,他很想弯个腰,把茶几上的照片捞走。 可他有贼心没贼胆(╥﹏╥) 凌晨两点多,安静的咖啡厅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空荡荡的座位上只有连承御一人。 直到江松离开,他才缓缓睁开眼,视线缓缓落在茶几上的照片上头。 而脑海里浮现的,是几分钟前,照片主人公和陌生男人挽着手臂相携离开的画面。 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茶几上敲了敲,浓密的睫毛上下眨动两次,随后站起身。 拎起旁边的外衣,随手将照片捡起,放进了西服外衣的口袋,迈着长腿离开。 另一边。 陆景溪上了保姆车,车门一拉开,后座上一身粉色羊绒裙的小女孩朝她伸出两只小胳膊。 陆景溪眼底浮现惊喜,立刻将她抱起来放在怀里。 “恭喜陆boss又添一枚奖杯!你是我的骄傲!”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祝贺,精致的眉眼,和陆景溪有三四分像。 陆景溪在她脸蛋上亲了亲,“谢谢知知,大晚上不睡觉,竟跟你干妈胡闹。” 温然从副驾上转过头,“冤枉!今晚声势浩大的接机活动,就是你女儿要求安排的!说是给你撑场子,影后得有影后的排面,我只是个辅助!” 陆景溪无奈地看着一大一小,将小的按在怀里补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内没开灯,她缓缓睁眼,看向外头荒芜的旷野。 四年前她在这条路上遭遇车祸,那时候她以为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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