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深夜两点的帝都机场。 陆景溪拖着行李箱,一身黑色休闲服,压低宽大帽檐,掠过三三两两的旅客,低着头疾步往外走。 她不想引起公众注意,所以才放出假行程,提前一天半夜返回帝都。 只是…… 刚拐过弯,就见寂静的机场内,乌泱泱出现几十个俊男美女。 陆景溪脚步一顿,口罩下的脸浮现了痛苦面具。 她刚要转身遁走,熟悉的嗓音从后头传来! “陆景溪!你化成灰我也认得,跑什么啊!” 温然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哒哒哒靠近,她高亢的嗓门,直接让机场内无精打采的路人提起了精神。 有人听到陆景溪的名字,便已经难掩激动,掏出手机默默拍照…… 温然带着身后二十多个人美条靓的模特们冲了过去,薅住陆景溪的胳膊,将一大捧玫瑰花塞到她怀里。 她连连摆手,“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温然一把扯下她的口罩,朝身后众人打了个响指。 然后二十三四个顶级颜值的帅哥美女,哗啦一下扯开巨大横幅! 【欢迎为国争光的四金影后回国!陆boss万岁!溪门永存!】 陆景溪立刻捂住脸,“太丢人了!快收起来!” 温然切了一声,“收什么收!如今全国上下有几个人不知道你得了戛纳金棕榈影后桂冠!给老娘大大方方的展示!” “温然姐说的没错!陆老板,这是荣誉,你咋这么害羞!” “想想我们模特公司的背后大老板是戛纳影后哎!超酷的好吗!” 陆景溪看到四周拍照的旅客,跟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似的,“你们跟温然添什么乱,马上有一场大秀,不去训练在这胡闹,表现不好,年中的国外游取消!” 几个身高普遍在185以上的大帅哥挤上来,殷勤地帮她拎箱子抱花束,“别呀老板!我们肯定好好表现,不给你丢人!” 陆景溪被推攘着往外走,快要出机场时,她忽然觉得肚子疼,“你们去车上等着,我去趟厕所,飞机餐吃多了……” 脱离热络的人群,陆景溪长出一口气。 从卫生间出来时,弓着腰在水龙头前洗手。 微凉的水流舒缓了身体长途飞行的紧绷。 一抬头,忽然从镜子里对上一双不算陌生的眼睛。 她愣住的时候,那人往男厕迈步的脚,也顿住了。 “夫……陆小姐。”江松掩饰不住震惊的神色,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个称呼,但被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陆景溪直起腰,仿佛没听到他刚刚语气里的变化,声线平稳又带着疏离感,“江松,好久不见。” 两人都面对着镜子站着,一时间气愤凝固到无法呼吸。 四年多的时间里,她没有主动去打探连承御的消息,同时他身边的人,也都悄无声息地远离了她。 无论是墨家的人,还是何欢,亦或是他的朋友助理保镖。 她甚至不知道江松这些年,是不是还跟在连承御身边。 掸了掸手上的水,陆景溪微微一笑,“不急着去卫生间吗?” 江松脸色一红,因为太紧张把正事给忘了,现在完全没了上厕所的感觉。 但他还是抓了抓头,“哦好……” 他迈着长腿往里走,临了转过身,咬了咬牙,面对面地看着陆景溪真诚地道贺。 “陆小姐,恭喜您摘得影后桂冠,一代宗师关麟儿这个角色真的很棒,我和我的太太都很喜欢……就,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江松越说越大胆,眼前的陆景溪丝毫没有四年前的凌厉气势,相反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温和。 很像……经过雕琢后细腻温润又玲珑剔透的美玉。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答应他老婆,今年生日,肯定会拿到陆景溪的签名照送她…… 这几年在先生身边,一众追随的老人们没人敢提帝都那位。 有时候她新电影上映,宣传期广告在国外打的满大街都是,他们也都当没看到。 江松也清楚,他应该是站在连承御这边的。 可自家妻子是陆景溪的脑残粉,这些年妻子为了迁就他的事业,跟着他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伦敦,一待就是四年,他有些私心也不为过…… 眼下遇到真人了,他怎能放过这个机会。 陆景溪有些惊讶,眉眼浮现笑意,“谢谢你们喜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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