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回去,就是去拿猫的?” 霍沉眸底拂过一抹惊讶。 航空箱里的爆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翘动着鼻子,嗅着霍沉伸进来的手指。 “走吧。” 连承御系好衬衫纽扣,提起航空箱和那个黑色的小拎包,率先一步走出病房。 当初回国时,他便什么都没带。 他是奔着她来的,他那时候想着,重来一世,一定能扭转乾坤。 可每次看到她抗拒的眼神,都像是挨了一刀子。 本以为百毒不侵,可每一次,都比上一世更疼。 终究人非草木。 霍沉跟着出去,上车前,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给陆景溪发了条消息。 【他今晚九点飞欧洲。】 陆景溪收到消息时,正坐在阳台上发呆。 手机震动,她偏头看过去,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抓起手机,甚至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冲进了车库。 “小姐你去哪?” 管家端着甜品上来,差点被她撞倒。 陆景溪根本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此刻的她,满脑子都是一句话。 他要走了…… 这次走了,便再也不会再见了…… 就像看到了生命倒计时,却无能为力的人,只能拼尽全力朝他的方向赶。 哪怕……远远的再见最后一面。 周末的夜晚,帝都城内堵车严重。 她在车上急得不知所措,不知看了多少次时间,也不知按了多少次车喇叭,可长龙般的车队,纹丝不动。 八点多的时候,龟速挪动的车子,终于出城上了高速。 可紧赶慢赶,到达机场附近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接连的嗡鸣声从头顶闪过,她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旷野的边缘。 天色彻底黑沉,机场附近却灯火通明。 四面八方起飞的飞机,闪烁着光点,冲向遥远的天际。 她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心如擂鼓。 没继续往机场赶,而是迅速爬上了车顶,仰头在黑沉沉的天空寻找着什么。 她不知道哪架飞机是连承御的,只是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看着天空。 夜风吹拂,发梢随意摆动,勾勒出莫名的画卷。 轻眨眼睫,便有一颗又一颗的眼泪从眼角眼尾滑落。 这其中,就应该他乘坐的飞机吧。 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撕扯着离开,慢慢飘向天际。 眼前的视野被泪水模糊,她擦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站得累了,才盘膝坐在车顶上,像被抽离了三魂七魄一般,失神地坐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连承御的朋友圈。 然后瞳孔剧烈一颤。 灰白色的横线,将她彻底拦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他把她删除了…… 从指尖泛起的刺痛,瞬间涌进心脏。 这时,手机推送财经消息进来。 【连城国际掌权人连承御,因个人原因已于上周辞去总裁一职,新任总裁多恩·波维奇已于今日正式上任……】 待到夏日晚风吹干眼睛里的泪,她双手拄在身侧,继续看天空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这个时候,飞机已经彻底飞出国界线了吧。 他终于安然离开,奔赴没有她的新生活了。 连承御,世间有六欲七情八苦。 余生的每一天,我都会向神明祈祷,祈求你能拥有幸运且幸福的人生。 祈祷会有人出现…… 抚你两世不甘; 给你未有坦诚; 予你赤诚热恋; 赠你美满人生。 而我,也要开始没有你的生活。 晚上十点。 候机室内,连承御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 他和陆景溪的每一句聊天记录都不曾删过。 他一点点往上滑,直到回到了加上好友的那句话。 【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 就这么点吗…… 他又点开她的头像,那张在庄园雪人旁拍的照片,一直都被她当做头像用着。 她的朋友圈里,原本有很多他的身影。 可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她一点点删除光了。 候机厅内不断传来其他航班即将起飞的消息。 “喵~” 爆爆将小爪子,从航空箱的空隙里伸了出来。 他和里头的猫咪对视,不久挪开视线,将好友拉近黑名单之中…… 也就是在这之后,原本很安静的爆爆,开始焦躁不安地在航空箱里嘶叫。 “不能再拖,该出发了。”连若烟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提醒。 男人站起身,随意地看向候机室四周,没人注意到他黑色眼底的落寞与凄凉。 那最后一丝掩盖很好的期待,也如微弱火苗般,彻底熄灭。 不再做停留,提步朝登机口走去,飞往令他厌恶又熟悉的国度。 飞机起飞,窗外星光般的夜景越来越远,就如同熟悉的人,在他记忆里慢慢远离。 而那时,陆景溪正开着车子返回帝都。 不久后,车子途径路口,与侧面失控的货车相撞,遭遇严重车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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