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瘦的男人靠在床头,氧气管贴在鼻下。 他垂着头,后颈骨明显凸起,病号服显得空空荡荡。 没有血色的指尖,正滑动着手机页面,浓密睫毛下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出神。 画面里的陆景溪穿着一身休闲服,身材拔的高挑纤细。 数日的时间,她好像又瘦回了过去的模样。 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上挂着四五个孕婴店的购物袋。沿着商场回廊缓缓前行。 而她身后一米远,跟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可镜片后的眼睛深情入骨,一刻都没从前头的女人身上挪开。 这是陆景肆首次在公共视野中露出正脸。 没有打码。 评论里有人爆料他的真实身份。 【看到这位大帅哥没有!恒析生物幕后掌权人!要说恒析生物多牛鼻呢……这么说吧,市面上你能看的到的药物,一多半是他们家研发生产的!妥妥超级大佬!】 【陆景溪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我可记得当初连城国际总裁节目上暗戳戳对她示好,甜的呦!】 【楼上的要点脸吧,别到处树万人迷人设了,谁知道肚子里装着的是谁的种?】 【兰初夏粉丝还有时间在这喷粪?不给你主子守孝三年吗?】 连承御没看下面的评论,独独看着陆景溪的单人照出神,如入定一般。 没人知道他这一刻,心里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直到病房的门被推开,他凝固的眼睛动了动。 门口。 霍沉秦苏,后头跟着连若烟,一起走进来。 他将手机锁了屏,视线慢慢看过去。 “航线已经联系好了,我们晚上出发,这次秦苏霍沉都会跟着过去。”连若烟语重心长地将行李包放在床尾,“放心,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御哥你别担心,直到你在那边稳定下来之前,我和沉哥都会陪着你。” 床上的人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至于在看什么,无人得知。 下午四点,连承御又一次消失不见。 秦苏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看到床上没人,气得冒烟,“他是真的不怕死,又去哪了?” 霍沉看着手机上的定位显示,烟雾从鼻腔里吐出,哑声道,“告别。” “告……告什么别?跟陆景溪告别?和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她一个……” 秦苏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口出狂言还未吐出来,就被霍沉一个眼神杀住了。 “吩咐下去,从今天起,任何人都不许再提陆景溪的名字。” 秦苏瘪了瘪腮,将那口气吞了下去。 霍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定位显示的红点,从庄园出发慢慢往郊区移动。 他忽然记起那个清晨,被锁在床上的女人说。m.biqubao.com 【我有办法让他活命。】 陆景溪,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吗…… 连承御再次回到医院时,是晚上七点。 霍沉来接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只有一个航空箱和一个并不大的黑色手提包。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的东西。 “回庄园不是收拾行李?”他好奇的凑到航空箱旁,想看看这里头装着什么东西。 然后和一双大大的眼睛不期而遇。 爆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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