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溪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立刻去翻网上的新闻。 榜一紫红色的爆字,刺痛眼底。 苍白的指尖点进去,看到一名千万粉丝的八卦博主放出的血检记录。 她迅速扫向日期,是那日从庄园出来后昏迷的日期。 验血单上的数据密密麻麻,可她一眼看到HCG这一项的指标。 备孕那段期间,她了解了很多孕期知识,自然是知道HCG异常的意义。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怀孕了? 不对!假的! 她怀孕了,她自己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而且在港市时明明检测过没怀上,自那之后,她和连承御便没在一起过。 诊察单是假的! 可不知为何,她有种慌乱的感觉。 手臂不自觉地颤抖,继续翻看附带着她和陆景肆的照片。 儿时玩闹嘻笑的照片,小时候赖在一张床上的照片,长大后她在医院照顾昏迷的他的照片,在他苏醒过来那晚,她满脸泪痕扑进他怀里的照片。 还有他出院后,在别墅里,他抱着熟睡的她回房的照片。 甚至是她不久前趴在停车场垃圾桶呕吐,他在旁边撑伞给她穿鞋子的照片…… 陆景溪眼瞳重重一缩,照片怎么会这么详细? 细密的寒凉从脚下爬满全身。 而底下的评论,此刻也跟滚油里迸进冷水一样,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惊天巨瓜!怀孕!骨科?】 【男主是陆家养子,没血缘关系,伪骨科!不过依旧刺激!尤其是男主昏迷,陆吸吸打工赚钱治病那段,堪称虐文典范!】 【所以陆景溪跟帝都陆家没关系?否则怎么沦落到打工赚医药费?这么看和连城国际也没关系吧?所以之前的知情人爆料,都是水军吧?什么陆家小公主,什么连城国际少夫人,都是假的?】 【内娱没有比她更大胆的吧?骨科哎!玩的太野了吧!】 【你们为什么不在意这个孩子,内娱真的要添孩子了!这娃不管咋说,颜值牛逼克拉斯!】 微信上不断跳出朋友亲人的问候,电话也嘟嘟嘟地插进来,手机一度卡顿。 “验血单是假的对吧?你跟你哥什么关系我们会不知道?我让公关安排澄清,竟然P图!给他们脸了!”温然在那头愤声怒骂。 身后的房门忽然打开,陆景肆系着纽扣走出来。 他瞥了眼她手机上的内容,“怎么了?” 看她低头不语,陆景肆抓过她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方卡顿着的消息。 【景溪,你真的怀孕了?】 “假的,八卦博主胡乱P图。”她慌乱地抢过手机,对着还未挂断的电话道,“然然,立刻澄清……” “不是假的,你确实怀孕了。” 陆景溪的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走廊上。 不知是医生还是病人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陆景溪无心理会,只是呆呆愣愣地看着陆景肆,脸上的血色褪尽,“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低血糖晕倒,溪溪,你确实怀孕了。” 陆景溪听到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她的手臂下意识捂住小腹,“我……我怀孕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她回想着自己最后一次和连承御在一起的日期,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可她在港市测过…… “大舅二舅那边是我瞒下了,溪溪,你刚怀孕,不到半个月。” 陆景溪心头的喜悦还未成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战栗着,连声音都变了语调,“你说什么?多久!” “半个月,彩超还无法检测出孕囊,只能通过验血检测出来。” 陆景肆信誓旦旦地开口,双手拥住她颤抖的肩,视线似有似无地看向她身后的方向,唇角勾起笑意。 “是我们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温然跟被雷劈了一样,声音变了调,“我……我糙!” 陆景溪浑身窜起一股阴寒,她一把将人推开数步,满身满眼地抗拒,“你在胡说什么!” 她恍然记起那些附带的照片,如果不是当事人允许,偷拍不可能那么详细!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陆景肆,嘶声质问,“是你放出这些消息的!你是不是疯了!” 而这一刻,她看到陆景肆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位置。 她后背一凛,慢慢转动身体,看向身后的方向。 大概只有十几步远的距离,男人浑身湿透,苍白的脸上还挂着雨水,细密的发丝被黏在一起。 手指上包裹着纱布,透出淡粉色的痕迹。 他黑眸里盘桓着凝滞的死气,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向她。 陆景溪不知道为何,她在怕,在退。 后腰被温热的手臂箍住,她跟针扎一般退开,声音破碎嘶吼,更像是辩解给前面的人听。biqubao.com “放开我!不是的!陆景肆你胡说!” 陆景肆浅笑,“别怕,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我们的孩……” “你闭嘴!不是这样的!”陆景溪脸色煞白。 窗外的闪电划过的那一刻,她脑子里也闪过一个念头,双瞳剧烈收缩,“我不需要你配合我!你不要胡说!” 陆景肆双手摊开,明显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纵容表情。 这一刻,空间被凝结,空气被抽干。 她整个人不知所措地自言自语,“我没怀孕!假的!验血单是假的!” 身前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她机械地转过头,晃着头,“假的……” 连承御的手还包裹着纱布,但他还是用力握住她的手腕,“溪溪。” 陆景溪感觉四面八方,有无数的阴谋朝她扑了过来,要将她撕得粉碎。 可她无力闪躲,也无法反抗拼搏。 她只能任由那些残忍的阴谋,将她撕吞殆尽。 当看到连承御破碎的眸光,心被无数根钢针扎中,痛得她眼泪都淌出来了。 “我没有怀孕!”她倔强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承认了,她就能让他死心,让他彻底离开。 可…… 她不想。 她甚至抱着最后一丝妄念,不把事情做绝,她和连承御,在未来便会有转圜的余地…… 她不要用这么残忍狠毒的方法逼他离开! 连承御垂下视线,暗沉的眸紧盯着她的小腹,扯了扯唇,声音轻的一碰即散,“溪溪,是我们的孩子,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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