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被推开。 陆景肆端着晚饭进来,看到靠在床头的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将饭菜放在床头柜上,站在一边没有立刻离开。 陆景溪扭动僵硬的脖颈看过去,眼球像是凝固了太久,动一下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发疼。 “吃点东西。” 她看向饭菜,搭配得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蹭到床边,拿着勺子慢搅动乌鸡汤,却没喝。 “我和林星宇做了交换,他帮我摆脱连承御,我把苏晴晴带出来交给他。” 陆景肆动了动唇,青紫的於痕传来刺痛,“这件事交给我。” 她忽然顿住动作,再一次偏头看向陆景肆,“我想见苏晴晴,你能带我去吗?” 陆景肆镜片后的眼睛拂过一抹冷意,但还是应允,“等你吃完饭,我带你去。” 她低下头,机械性地往嘴里塞食物。 真是奇怪,明明过去那些日子,她食欲好得不得了。 可现如今,吃饭倒成了任务似的沉重。 终于在二十几分钟后,把大部分食物吃完,忍着冲到嗓子眼的呕意,她站起身,将薄外套穿好,“走吧。” 外面还在下着大雨,两人开车到了郊外的精神病疗养院。 陆景肆撑着一把双人伞,护着陆景溪从副驾上下来。 他的手臂虚虚担在她的肩头,雨伞朝她肩膀倾斜,使得风雨没有沾染她身体一丝一毫。 进入楼内,已经有医生来迎接,带着两人去苏晴晴的房间。 医生边走边给两人介绍情况,苏晴晴当初莫名发疯,后来定期吃药维持,让她疯癫的频率降低一些。 “如果患者出现过激反应,要立刻后退离开,以免出现伤人情况。” 医生在推开单间病房前,给两人嘱托道。 陆景溪点点头,先一步进入昏暗的房间里。 室内摆设很简单,一张床,包着边角的床头柜,上头放着一次性的水杯。 苏晴晴没有坐在床上,而是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 没拉窗帘的房间,紫色闪电透进室内,让苏晴晴身体发抖得更厉害。 陆景溪在她五步远的地方站定,蹲下身。 “苏晴晴?” 苏晴晴抬起头,散乱的长发遮住削瘦枯槁的脸,不过是数月未见,已经和过去判若两人。 她盯着陆景溪,表情凝滞了好一会,忽然瞳孔皱缩,指着跟前的人惊恐大吼。 “鬼!鬼来了!” “不是我杀的你!别……别找我!” “是苏明山!是他害的你!” 她抱着头用力往后缩,双脚在地上摩擦,可冷硬的墙壁,让她无处可退。 陆景溪身形微动,静静听着她嘴里奇怪的话语。 忽然,苏晴晴双膝跪地,直接对着她疯狂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杀我!” 陆景溪看着她这副模样,转身问身后的人,“能带她离开吗?” 男人站在门框下,走廊的灯光强于室内,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可以。” 苏晴晴身形猛地一顿,顺着声源看过去,唇角剧烈颤抖,仿佛看到厉鬼般,忽然情绪暴起!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像逼入绝境垂死挣扎的困兽,抓起床头柜,直接朝门口砸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 “鬼!鬼啊!” 陆景溪听到声响回过头,就见苏晴晴已经举起床头柜,朝她身后的方向掷了过来。 她立刻矮下身体躲开,结果整个人被抱住。 闷哼从耳畔传来,她睁开眼,恍惚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 不久前发生车祸时,陆景肆就是这么护住她。 男人的肩背被床头柜重重砸了一下,隔着衣服没出血,但肯定留下大片淤青。 陆景溪立刻挣开,去查看他的情况。 此刻,陆景肆脸色阴沉似能滴出水来。 苏晴晴惊恐地盯着他,嘴里颤颤巍巍地念叨着,“连……” 陆景肆忽然上前,一把掐住苏晴晴的喉咙。 修长的五指青筋迸起,迅速收紧。 苏晴晴的双眼当即暴凸,青白的脸瞬间变得红紫一片。 “放……求你……” “我没杀……不是我……” 她用力扑打男人的手臂,却无济于事。 直到陆景溪拉住他的胳膊,他骤然从某种暴怒的状态里醒来。 手指一松,苏晴晴跟瘫软的泥一般,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咳嗽抽搐。 外头的医生得到眼神示意,立刻进来,给苏晴晴注射了安定剂。 陆景溪看了眼一旁的男人,“让医生看看你的后背。” 男人微微皱眉,动了动肩,这才察觉到痛意。 他没拒绝,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陆景溪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挣开。 处置室内,陆景肆在内室检查,陆景溪坐在外间等着。 她坐在长椅上,视线盯着白墙上的污点愣愣出神。 外头电闪雷鸣,走廊不断有人经过。 只觉得进出的医生看到她时,满脸都写着欲言又止的好奇。 她本就是公众人物,被人多看几眼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兜里传来接连的震动,手机铃声突兀地在寂静的走廊上响起。 她拿出手机,看到是温然的来电。 “然然?” “新闻说的是真的吗?”温然声音里带着惊悚的气息。 “什么?”陆景溪微微拧眉。 “你怀孕了?有人将你在医院的诊察记录放到网上,还说孩子是……是你哥的……还有大量你们儿时到现在的亲密合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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