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妧说:“他们对你很好。” 她在程家父女身上看见了他们对程锦然的真心,他们是真心实意的希望程锦然过得好。 所以他们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说程锦然好话。 程锦然嗯了一声,温声道:“我爸妈去世后,是大伯将我当儿子在照顾。” 其实大伯会二婚,也是因为他。 他前大伯母对他并没多喜欢,他也并不怪对方不喜欢自己。 他只是他们的侄子,并不是他们的儿子,他跟大伯有血缘,但跟大伯母没有,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层亲戚关系。 但大伯却视他如亲子,凡事以他为先,就连亲生儿子都排在后面,大伯母对他意见越来越大,也是人之常情。 矛盾也因为他的存在日积月累的积累下来,暴发的时候,那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直接炸了。 程锦然知道大伯对他的亏欠源于何处,因为他弟弟负了他妈。 因为一条人命,大伯用尽一切来疼爱他,就为了重新给他一个家,让他知道,这世界上,还是有人爱他,有人在意他。 程锦然叹息道:“我对大伯又亏欠。” 秦妧忍着心中好奇,但还是想了解他过往,“你能跟我说说你爸妈的事吗?” 程嫣虽然就只透露了渣男二字,但这两字,却能让秦妧大致晓得一些事。 最明显一点,就是程医生的家庭生活并不圆满,还可能不幸福。 闻声,程锦然抚摸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程嫣都跟你说了什么?” 秦妧也没遮掩,如实道:“她没说太多,只说了你爸爸是个渣男。” 程锦然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她也没评价错。” 秦妧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然,忽然想按下自己好奇的八卦心,她说:“我们换个话题吧。” 她并不想在他伤口上撒盐。 程锦然不以为然,“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没什么感觉。” 他也没在掩饰自己心中伤痛,他是真的早就忘记了。人都死了这么多年来,心中的怨念,也随着时间流逝沉寂下去。 程锦然徐徐道来,“他外面的女人多的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秦妧知道,这个他,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在我记忆力,他每天都在外面花天酒地,和女人厮混,从不顾家,还有想上位的女人带着私生子上门来挤兑我妈妈,那天还是我生日。” 话落,秦妧心陡然一缩,酸的很,她心疼他 “而这样不得安宁的日子,一直到他死才消停。” 秦妧问了嘴:“你妈妈为什么不离婚?” 程锦然嘴角荡起一抹弧度,那弧度了尽是嘲弄,“因为我妈爱他。”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爱上一个心有花园的男人。 爱到可以不顾其它,一心只爱那个负心汉,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可以不予理睬,不予关心。 每每看见他妈为那个男人要死要活,程锦然都觉得无比可笑。 他们家,一个疯子,一个人渣,还有一个冷血动物。 程锦然时常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正常人,两个不正常的,又怎么可能生出一个正常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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