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以皇室最高规格的葬礼,厚葬了云清致。 葬礼当天,小雨霏霏,一干亲属泣不成声! 纳兰庭对此事并未表态,他只是问:“阿芳,我想回老家去,一亩三分地种种菜,一壶清茶一卷书,做看日出日落即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秦芳经过了小四月的事情,对生活已然绝望! 她答应了纳兰庭,等着小四月的头七一过,她便收拾了行李,跟着纳兰庭回了宁国南部的老家,从此返璞归真,清闲度日。 而司南夫妇心知清雅与兄长兄妹情深,想着雅雅既然看不见,就瞒着他吧。 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太大了,亲王遇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女帝出面解决。 而且,亲哥哥的葬礼,遗体告别、火化等等,她若是不参加,将来她知道了,只怕一生都将引以为憾! 这一家人度过了一生中最为艰难的一天。 而后,由司南哭着将云清致的死讯告知了清雅。 清雅整个人一动不动,如雕塑般坐在飘窗前,她看不见阳光,却可以感受到光的温暖,回忆起光的颜色来,云青兮让她在文件上签字,她拿着笔便写,让她摁手印,她直接送出手去。 她对母亲是百分百的信任,而对于人生又重新开始思考。 就这样不吃不喝了两天,清雅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忽而眼部一道刺痛感传来,她看见了光。 绿色的树叶,金色的窗棱,白色的云朵,还有金色的阳光。 清雅起初以为自己是在作梦。 因为双目失明后她经常在梦里看见颜色鲜艳的东西,这也是她后期为何越来越贪睡的原因。 她抬起自己的手指,每一根毫无规律地动了动。 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是向上还是向下,她可以看见面前的小桌子,手机,还有身侧贴身伺候的侍女! 清雅一下子从贵妃榻上跳了下来,一口气冲下了台阶! “陛下!” “陛下!” 众人惊吓不已! 有的侍女赶紧上前扶着,有的侍女立即去汇报云青兮,有的侍女疑惑地伸出手去,在清雅的眼前挥了挥:“陛下,您能看见了?” 清雅房中的侍女,都是云青兮亲自给她挑选的。 对于清雅失明的事情,她们心知肚明,却是不敢私下议论,更不敢传扬出去! 而现在,清雅可以自己走下台阶,可以自己跑来跑去,还能够盯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清雅整个人冷静了一会儿,推开所有人,一口气冲进了房间里! 女帝卧房的梳妆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只不过清雅失明之后就成了摆设,因为她根本用不着。 这会儿,她将屋子里所有的灯光全部打开,将自己美丽的脸庞凑近了镜子! 这是一双跟倾蓝一眼的浅棕色的眼睛,就跟这世上许许多多普通人一样的浅棕色的眼睛! “诅咒解除了吗?” 清雅不敢置信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摸摸小脸,摸摸鼻子,又捏了捏,疼! 不是梦! “雅雅!雅雅!” “雅雅!” 司南夫妇的声音传来! 紧跟着,他们发现女儿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地捂着嘴巴,在哭泣。 司南大步上前,扳过她的身子,望着她:“雅雅,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不要再想这些了!你大哥的事情邓老将军已经派人去查了,一定会查到蛛丝马迹的!” “大哥~!”倾羽望着父亲的双眼,想起自己死于非命的兄长,捏紧了拳头道:“是乔家做的!不然不可能是别人了!” “雅雅!不可能!我们会找到证据,你不要再乱想了!”司南大声地说着,又看了眼边上泣不成声的妻子,道:“青兮,这件事情跟老大没有半点关系!我相信她!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她不会做了不承认的!”biqubao.com 云青兮不说话,哭了会儿,她赫然发现女儿眼珠的颜色不对了。 她大步走到清雅面前,捧着她的脸看了眼:“雅雅,你的眼睛……” “母皇!我能看见了!”清雅激动地道。 司南夫妇震惊不已,纷纷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 清雅冲到床头,指着灯:“这是黄色的,开关在这里,床头的帐子是紫色的,衣柜在这里,一共四层,还有这个,是红色,黄色,蓝色,绿色!还有母皇今日的衣服是亚麻的米色!” 她冲上前,拿起司南的手,道:“这戒指是红宝石的,还有爸爸的衬衣是黑色的!” 司南忽而红着眼眶将女儿抱在怀中! 云青兮更是哀嚎一声,直接将女儿拥在了怀里! “呜呜~雅雅啊,我的雅雅啊,呜呜~你能看见了,呜呜~” “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能看见了~!” 一番情绪恢复之后,司南夫妇直接拉着清雅去看纳兰庭夫妇,而纳兰庭知道清雅的眼睛复原,只是说了一句:“那我跟你奶奶走的,更放心了。” 司南夫妇一早就知道父母要回老家,劝也劝了,但是怎么都劝不住。 清雅望着纳兰庭,悔恨地在他面前跪下来:“爷爷,雅雅知道错了,当初雅雅不该不听爷爷的话,呜呜~啊呜呜~雅雅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可以看见,但是,上天给了雅雅这次机会,雅雅一定好好珍惜,不会再被人利用了!呜呜~雅雅只是觉得,爷爷,呜呜,雅雅对不起爷爷,让爷爷伤心了。” 纳兰庭将地上的孙女扶起来,并且道:“你能知错就是最好。往后你们自己的路,自己看着走吧!” 云清致头七一过,纳兰庭夫妇便回乡了。 清雅亲自给凉夜打电话,并且道:“爷爷说了,要带着奶奶回家乡养老,还请干妈通融一下。” 凉夜对于纳兰庭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而乔歆羡也将此事上报了凌冽,凌冽批了之后,秦芳禁止入宁国境内的限制被撤掉了。 而就在这天晚上,乔歆羡与凉夜刚准备休息,就接到了枯叶蝶的电话:“首长,我没有完成任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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