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歆羡无语地望着对面的年轻人,道:“小四月,你以为我如今是怕你动今夕,所以才会跟你视频通话的吗?” “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会不怕?又是干妈打电话给我父亲,又是你本人打电话给我父亲,又是我爷爷、家人劝说,如果你不怕,你又何必搞这么多动静!” 云清致说着,忽而面色一沉,恨极了:“何今夕就是个魔鬼!亏你们还把她当个宝!” 乔歆羡气的胃疼! 他忍着,瞪着视频里的人,道:“我之前之所以叫你小四月,完全是因为你爷爷的关系!你要是以为我因为你爷爷的关系对你客气一点就是怕你,那你真是错了!诅咒的事情我说的很清楚,无解不是我定的,是古北月王定的!八百多年了,这么多的女帝没有一个眼睛瞎掉的,偏偏清雅瞎了!这难道也是我们今夕故意害的清雅?” 云清致情绪忽而比之前更为激动了! 他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衣服指天发誓状道:“那诅咒是她下的!” 乔歆羡真想一枪毙了他! 这种人,在战场上的时候他都不会让云清致活过1分钟! 可是他偏偏是纳兰庭唯一的孙子! 唯一的……孙子! 乔歆羡想着康康,想着今夕,还有今夕肚子里的孩子,他想着自己即将做爷爷的这种心情,想着小四月当初出生的时候,是他们乔家全程照料,还把云青兮从医院接回来! 那时候,秦芳对云青兮不闻不问,还是凉夜在产房门口等的云青兮,还是凉夜不怕脏地给云青兮擦洗身子! 一日两次去探望,亲自送饭,置办孕婴用品,接回府后还劝秦芳要对云青兮好,吩咐厨房的人给云青兮精心做月子餐,等等一切,这都是凉夜在做的事情! 因为凉夜只有司南这一个弟弟! 可是如今呢? 乔歆羡真有种当初就不该让云青兮进府的悔恨! 乔歆羡握着拳头,想起当初的情意,劝自己不要轻易对这样一个晚辈赶尽杀绝:“今夕提醒过清雅!是清雅自己被人骗了!再说了,一圈人都在劝她不要上当,她非要去上当,她自己不听劝只有一个原因:她想要宝藏!但是她明知后果还非要要宝藏,得到了付出了代价又不愿意承受这样的结果,这世上哪里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你们以为上帝是你们家的吗!” 云清致毫不领会,坚持道:“不管她有没有提醒过,那都是她下的诅咒!既然何今夕下了,她就必须收回去!她要是收不回去,就以死谢罪吧!” 乔歆羡气的拍案而起,怒视对方:“你别以为今夕死了清雅的眼睛就能恢复了!我告诉你,云清致,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清雅的眼睛一样是瞎的!” 云清致毫不让步:“那也要等着今夕真的死过一次才知道!” 双方僵持不下! 紧绷的氛围持续了整整七八分钟,没人先开口,也没人结束视频。 这种煎熬,让沙发上的凉夜已经难过地、无声地哭起来! 乔歆羡终于不舍得妻子落泪,终于打破沉默道:“今夕是我乔歆羡一手养大的女儿!更是我乔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岂是你一个小国的亲王随随便便就能喊打喊杀的!你以为你是谁!” 云清致冷笑一声,有点像是乡下无知的村妇吵架的时候那样,又有几分痞气地说着:“我不喊打喊杀,我也不动手,我就在北月待着,我眼睁睁看着!乔部长,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要是何今夕遭了报应死于非命,你可别什么都往我头上算!跟我没关系!” 凉夜忽而冲上前! 她看着视频里的云清致咬牙切齿道:“云清致!你简直蠢的不能再蠢了!” 云清致拧了下眉,似乎没想到凉夜会忽然冲出来! 他奶奶秦芳是凉夜母亲的女佣,父亲司南也是跟着凉夜一起长大,所以这个情分是不同于别人的。 凉夜此刻完全心寒了,也被他气的笑出声来:“云清致,你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后悔将你父亲跟你奶奶带来了宁国!如果当初我来宁国打拼,却没有带着他们,现在你父亲会在成都找一个当地的女孩子,生几个孩子,平凡地生活一辈子,或许会吵吵闹闹,但总归是小打小闹,不至于断了血脉、绝了子孙!” 云清致瞳孔一缩:“干妈!” “别叫我干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干儿子,你跟我们明玺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你奶奶确实是洗衣做饭的一把好手,做家务事贤惠的很,挑不出毛病来!但是她根本没有做大事的头脑跟远见,教不出有脑子的孙子,这也是不容忽视的事实!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 凉夜说完,直接关了视频! 她气的浑身发抖! 乔歆羡用力将她抱住,他知道她此刻心里会有多难受! 司南那一家子,就是不该站在那样位置上的人,因为他们确实程度不够! 云青兮或许有些远见,纳兰庭是绝对的睿智通透,但是,那家里的后辈已经走火入魔了,司南又是个懦弱心软的,从来狠不起来的男人! “呜呜~呜呜呜~” 凉夜嚎啕大哭着! 乔歆羡始终抱着她,无声地安慰着。 过了会儿,她亲自给司南打了个电话,道:“南南,从此你我姐弟情意到此为止!我今生最后悔的,就是两件事:一是留下了乐乐送走了明珠,二是帮你娶了云青兮!以后,别再叫我姐,我凉夜不认识你们一家子!” 她不等司南再开口,直接挂了电话! 司南的电话追过来,凉夜不予理会! 直接拉黑! 她看着乔歆羡,道:“动手吧,但是不能这么明着去!陛下虽然说了,全权交给乔家自己处理,就算天塌了他撑着,但是,我们不能让陛下承受这个!国际舆论上,宁国也承受不住!” 乔歆羡心疼地看着她:“你……我舍不得你难过!” “没什么难不难过的!我凉夜此生问心无愧!”凉夜擦擦眼泪,往他怀中一靠:“让特工去办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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