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认真看着眼前认错的少年。 沉默了一秒后微笑着开口:“在我眼中算得上大事的,还真没几件,所以你不要急着认错。先说说吧!” 他从倾慕的瞳仁里读出了坚韧与承担,还有淡淡的愧疚。 这小子应该不是自己真的错了,而是替人承担的,能让他这么急于出来顶罪的人,应该是倾容了。 毕竟这段时间倾慕一直在忙的不就是那件事情吗? 然,凌冽千算万算,有一件事情失策了。 他以为君落殇死了。 但是,倾慕却说:“他跑了。” 凌冽:“……” 当倾慕仔细地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之后,凌冽的面色沉的不能再沉了! 卓然在门口守着,听起来都是心惊肉跳的! 他四下看了眼空荡荡的长廊,看了眼周边守护的战士们,这才明白刚刚云轩为什么要带人过来安装活体热感因的装置,原来,那个君落殇还会隐身? 这也太吓人了吧? 凌冽自己沉静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把乔歆羡叫来了。 而关于雪山上的情况,乔夜康已经跟乔歆羡说过了,乔歆羡接到凌冽电话的时候正在赶来的路上。 到了御书房后,一进门,他就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凌冽终于从办公桌前起身,对着他跟倾慕道:“坐!” 如此,卓然才赶紧断了茶水过来。 三人在沙发上落座,乔歆羡目光清澈地望着凌冽:“陛下,我们全家都信任今夕。” 一句话,表明立场,没有更多的话了。 凌冽这次单独坐了个小沙发,刚好面对着乔歆羡跟倾慕,他端起温热的茶水尝了口,放下后始终不语。 乔歆羡安静地等着。 倾慕也不说话。 他从倾慕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唯有出声试探道:“殿下相信今夕吗?” 倾慕这才目光清润地望着乔歆羡:“我自然是信的。但是,她现在的境遇很尴尬。这件事情原本是小叔叔去协助大皇兄的,没她什么事情,她主动请缨了,要说动机是担忧小叔叔的安危,那么,她是不是往后每一次小叔叔出任务都要跟着?这是她的疑点之一。” 乔歆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今天的事情太尴尬了,刚好卡在这个点上,让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今夕。 但是今夕是他一手养到13岁的姑娘,本性如何他不会不知,如今受了那么多苦才回了乔家,他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利用今夕、或者往今夕身上泼脏水。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帮今夕洗清所有的嫌疑:“殿下,请继续说。” 倾慕又道:“没有人知道洞内的情况,但是她所提出的抓获君落殇的方法,刚好更好地协助了君落殇逃跑。洞里唯一的工具就是当初给无双铺的一个床铺。床铺的组成,是木板,厚实的棉被,一大堆的稻草!但是,就是这仅有的物品,成了他逃跑的工具,而这些工具,刚好用在她提出的方案上,好像这个方案就是为了帮助君落殇逃跑而量身定做的,这个太巧了!这是疑点之二。” 乔歆羡抿着唇,良久后,点头:“嗯!还有吗?” 倾慕目光一沉:“有的。别人无法跟君落殇联系,但是她可以。她并不是刚刚从古代回来,所以对这里人生地不熟、还跟周围的人都无仇无怨,她是九年前就已经穿越回来了,在这九年的时间里,她有足够的时间跟现代社会的人,并且施展一些计划。” 乔歆羡双拳紧握,问:“还有吗?” 倾慕:“没了。” 办公室里相当安静! 一直保持沉默的凌冽忽而动了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望着乔歆羡:“小叔叔,你怎么看?” “不管事实对今夕多么不利,不管多少人怀疑她,她是我女儿,也是我乔家未来的主母,我不会怀疑她!”乔歆羡言辞恳切道:“她来我家的时候,那么小,那时候我父母还都还在春阁住着,今夕也等于是我父母一手带大的!她从幼儿园开始,要么是我父亲每天接送上学放学,要么是我,从未假手于他人!她上学那么多年的功课,全都是我父亲一手辅导的!明珠跟乐乐对换的时候,她是家里哭的最伤心的!我的今夕,也是我乔家的今夕,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乔歆羡用乔家的一切作担保,今夕没有问题!” 乔歆羡越说越激动! 对于倾慕提出的疑点,他没办法回答,他只能表达自己信任今夕的立场! 而他还把乔欧夫妇搬出来了,仿佛在提醒凌冽父子:如果怀疑今夕,就是在怀疑乔欧夫妇不会教育孩子! 凌冽:“……” 倾慕无奈地开口:“小爷爷别生气了,我们不是不信任她,而是要想出帮她洗清嫌疑、给我们更加信任她的理由。这种事情发生了,正常人,都会对嫌疑人展开排查,不是吗?” 乔歆羡不说话了。 等了会儿,卓然敲了下门,听见凌冽开口说进,他这才开了门:“陛下,小乔将军跟大殿下他们过来了。” 凌冽起身:“嗯。” 他朝着办公桌的方向走了过去,刚刚入座,就看见一身军装的倾容、乔夜康齐齐走了进来。 他们跟凌冽打了招呼,又跟乔歆羡、倾慕打了招呼。 倾慕诧异地问:“小婶婶呢?” 一提这个,倾容就来气了:“小叔叔把她送回乔家去了!还说这件事情跟她没关系!我都说了,有没有关系也要见见父皇!这种事情,换了别人,不是应该送去安全局里配合调查吗?小叔叔倒好,直接一句没关系,把人送回去了!” 倾容还是个愣头青,尤其是军装在身,他不管做什么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觉得今天的事情他作为负责人必须承担责任,但是今夕确实有嫌疑也必须接受调查啊! “皇兄!今夕是你御赐的灵颖公主,是姓洛的!姓洛的的,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乔夜康道:“我把今夕送回去,也是因为陛下并未传召要见她,不能贸然将她带入皇宫。如果陛下现在觉得她有问题,要把她带来接受调查,那么,我这就回去接她!” 倾容捏了下拳头,又道:“父皇,今天的事情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过分相信小婶婶,也不该低估了君落殇!请父皇依据军规惩罚儿子吧!” 乔夜康闻言,当即抢着道:“不!今天是我带着今夕过去的!太子殿下只让我去帮忙,并没有批准我携带家眷,所以我擅自做主带着今夕过去,是我的错!” “都别吵了!”凌冽冷声道:“洛倾慕!” 倾慕赶紧走上前:“父皇。” “这件事情是你渎职了,私下里办案子可以,我从未过问,但你这个计划却酿成了更大的隐患,是你的能力不足。你自己也向我请过罪,如今我卸去你太子的身份,你可有怨言?” 凌冽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倾容当即跪下了,泪流满面:“父皇!这是儿子的错!不是倾慕的啊!父皇啊!” 乔夜康也赶紧跪下:“皇兄,今日之事都是我的错,储君是国之根本,皇兄三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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