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花休之间的记忆到现在才苏醒。 倘若我早些记起这些的话,花休也不会内疚至今。 花休身上的血肉开始脱落。 我能清晰的看到她每一处的刀痕。 原本绝美的容颜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我无法想象……花休是怎么一刀一刀将自己的血肉削下来的。 也无法想象花休所遭受的痛苦。 “哥,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花休出言问道。 我双眸含泪,冲着花休摇着头,道:“不丑……我妹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花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微笑。 她双目无神的看向天花板,小声呢喃道:“哥……千年,千年的时间太久了,我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墓穴之中,从未奢求过出去,只想一直苟活下去,以此来偿还我曾经犯下的过错。” “我与霍去病只做了几个月的夫妻,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 “但是我知道,我对他除了一刹那的心动,更多的是愧疚。” “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也不会死。” 我声音颤抖的冲着花休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霍去病。” 花休看向我,柔声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知道的太晚了。” “哥,我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亲人。” “只有你,仅有你是我唯一的依靠。” “若不是哥哥的话,妹妹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离开那个囚禁我的小院。” 对花休来说。 我确实是她的唯一。 父皇母后生下她之后,就从未与她相见。 花休何尝又不是我的唯一呢? 花休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满是不舍。 “我直到现在才直到,蒲公英哪有什么约定,风一吹就散了。” “但是……哥哥,我离开之后,你一定要种下蒲公英。” “因为风来絮起,终有一天,那洁白无瑕,自由自在的绒球就会来到我的身边。” 花休的瞳孔愈发涣散。 她艰难的伸出手,朝着我的脸摸来。 “妹,不能常伴兄侧。” “望兄日后一切安好……” 花休的手停在我脸颊前忽的落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想不起来任何事情,就像是一个木偶一般呆愣楞的抱着花休。 花休走了……就像是蒲公英一般随风而起,自由飘荡在这片天地之间。 或许,花休是羡慕蒲公英的。 她从小被囚禁在那个小院子里。 她向往外面的世界。 向往着自由。 随风而起,风停而落,周而复始…… 我看着花休的尸体,泪水决堤而出。 我有的时候很想问一问老天。 为何对我这般残忍! 为什么要将我所珍视的存在一个个夺走! 我没有大声哭喊,只是抱着花休的尸体默默流泪,悲伤的情绪弥漫在我的心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钟馗冲了进来,当他瞧见屋内所发的一切先是一怔,旋即来到我的身旁怒吼道:“刘肃!你在做什么?” 我抬起死灰的双眸看向钟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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