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只手残废而已,并不是说什么都不能做,我还有另一只手,有双脚,脑袋也还可以,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足以养活自己。”邢克道,“况且,我也不打算过什么奢侈的生活,所以不要白家来成为我的依靠。” 他不想要在她的面前,连这最后一点的尊严都没有! 纵然有白家当依靠,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但是余他而言,也许只会成为痛苦。 白依依的视线再度落在了邢克残废的右手上,“那你有想好做些什么?” “打算先创作一些歌曲吧,我以前就对这方面有兴趣。”只是那时候因为忙于工作,所以并不曾静下心来好好的创作,现在也算是有时间了。 “我……听月光说了一些我们以前的事儿,也看到了我们以前拍的一些海报照片,还有你给我的签名照……看来,以前我真的很喜欢你,不过那只是……” “我知道,只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而已。”邢克的眼中,泛着苦楚,“你和伍陌尘之间现在好吗?” “挺好的。”她道。 他苦笑了一下,自嘲着道,“也是,你们原本就那么相爱,就算你失忆,我用谎言暂时蒙蔽了你,但是相爱的人,终归还是会相爱的。” 白依依微怔了一下。 真的曾经相爱过,即使忘记了记忆,也还是会相爱吗? “如果你那时候,没有骗我,该多好呢。”白依依喃喃地道。 邢克默不作声,并没有回答。 骗了她,是他一生最大的谎言,他后悔,是因为最后的那一场车祸,如果他没有欺骗她的话,那么她便不会受伤吧。 可是同时,他又怀念着他欺骗她,和她一起共度的那些时光。 那时光对他而言,是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了。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过了好半晌,邢克才道。 “只是想过来,看看你的情况,还有……你到底救了我,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的话,我会帮的。”白依依道。 邢克睫毛微颤,唇微微颤了颤,最终说的,只是……“谢谢。” “你的手……需要我帮你找更好的医生给你再复诊治疗吗?”白依依又道,毕竟以白家的能力,可以给他找到更好的医生。 “不用了,现在给我看病的医生也是专家,有很丰富的经验,我在他这里做复健效果挺好的。”邢克道。 “那好。”白依依说着打算转身离开。 可是下一刻,她的手腕却被邢克的左手给拉住了。 “还有事吗?”白依依转头看向着邢克。 邢克的手颤了颤,有些艰难的松开了手指,刚才他只是看她要离开,下意识的就去抓住她的手腕,根本就像是一种本能反应似的,怕她就这样离开。 可是……她本就该离开的,不是吗? 她本就不属于他! “没什么事儿,只是希望白小姐以后不要再来看我了。”邢克道。 因为那样的话,只会让她看到他更多不堪的一面,也会让他那死了的心,又重新变得贪心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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