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霖那昏暗的神色稍稍变动,眉头抖动了几下,疑惑地看着叶辰。 干裂的嘴唇蠕动:“为什么?” 叶辰却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剩下的那些李家人:“都给我站住,谁再敢往前一步,他必死无疑。” 他的话简直就像是天神的指令,明明有几个人已经逃到小巷子里,可是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全都怯生生的走回来。 紧接着老老实实的重新跪倒在地,像是朝圣一样仰头看着叶辰,祈求他大发慈悲。 “我杀了我的亲生父亲,”李玉霖自顾自地开口,“即便我从来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可是血浓于水。“ “他死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被砍掉了一半。” 说着她看向叶辰,眼神复杂:“你一路上明明对我那么好,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事?”m.biqubao.com 她看着自己沾满双手的血:“这些血,我一辈子都洗不干净。” “我是个亲手杀害父亲的人,我……”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停顿了几秒,呆愣愣的苦笑,“我也该死才对。” 说着她弯腰捡起那把手枪,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可是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犹豫了好半天,终究是抠不下去。 她却更加自责,狂怒大哭的叫喊:“为什么我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李玉霖,你应该去死啊!” 就在这时,叶辰一把握住她的手,紧接着直接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抱着。 李玉霖愣了一下,灰暗的眼神不断抖动,拿着枪的手缓缓挪动,枪口想要对准叶辰的腹部。 可犹豫了好几秒,她终究下不去手,无力的垂下双臂。 叶辰轻轻推开她:“很好,你没有攻击我,那我就可以仔细和你说了。” “你所谓的亲生父亲,”他看着那边的尸体,冷笑着摇头,“其实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刚才那个老东西的话,你应该听得清楚,难道你觉得,他们父子二人没有商量过这个计划吗?” “你,”叶辰指着李玉霖,“其实早就被自己的父亲给抛弃了。” “想想吧,你的亲生母亲是个龙国人,需要多么大的巧合,才能和李家这样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在一起,甚至还生下了孩子。” “身为绵北大家族的公子哥,你的父亲,应该和其他家族的女儿联姻,而不是去找一个龙国女人。” 李玉霖听到这话,心头噔噔一声。 “难道我的母亲,当年是被拐到这里来的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没有必要问我。”叶辰面色冷峻。 李玉霖彻底懵了,一只手捂着太阳穴,打击太大,她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拼命的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好吧,”叶辰叹了一口气,“即便我刚才所说的那些,都是我恶毒的揣测。” “可刚才发生的事情,你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李家之中根本没有什么情义可言,所有人的眼中就只有两个字,利益。” “你想要进入李家,就必须要变得冷酷无情。” “亲生父母也好,亲生骨肉也罢,更别提那些所谓的族人,只要挡住了你的利益,你就要能够下得去手。” “而且是不择手段的杀死他们。” “否则的话,你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家族。” 李玉霖崩溃大哭:“可是,可是我只想和我的父亲,和我的亲人们在一起呀,不要什么家族,也不要什么荣华富贵。” “李玉霖!”叶辰猛然变得严肃。 “经历了这么多,你还要这么天真吗?” 李玉霖愣住,她仔细一想也对,自己所设想的那些温馨美好的家庭生活根本就是奢望。 从她与李峰英相认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被李老杀死灭口,要么就得心狠手辣,成为李家新的家主。 因为就算现在李老死了,她的身份暴露之后,李家的其他人也会不择手段的杀了她。 李玉霖越想越觉得心底透凉,她想哭却哭不出来,紧紧握着手里的枪,想要把心里的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看着她的表情,叶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那么现在,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吧?” 李玉霖呆愣愣的摇头,这一夜,尸山血海几乎把她吓疯,亲手杀了父亲,正是让她的思维时而清醒,时而紊乱。 叶辰微皱着眉:“好吧。” 他转身指着那边剩下的李家的人:“动手,杀了这些人。” 后者众人大吃一惊,全都拼命的摇头,但却不敢出声。 李玉霖斜眼看着他们,心里的情绪突然爆发,一股强烈的疯狂遍走她全身。 “杀——”她眼神发狠,直接朝着那些人冲了过去。 枪响声混合着惨叫此起彼伏,李玉霖打光了手枪子弹,又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不到十分钟,现场一片死寂,除了她和叶辰之外,再无半个活口。 啪啪啪……叶辰轻轻鼓掌。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李玉霖,微笑点头:“很好,现在你可以去当李家的家主了。” 李玉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在她心中,突然感觉现在的一切应该是一场梦。 “对,这一定是一场梦。”她笑着自言自语。 叶辰却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这是梦境,”李玉霖面色疯狂的大笑,“我才不要当什么家主。” 她拼命的摇头:“我,我只想安稳的生活下去,其他的我都不要!” 叶辰的眉头逐渐皱紧,声音阴沉的可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呵呵呵,”李玉霖大笑,“不用这么吓唬我,我不怕,这里就是梦而已,会有什么好怕的?” “对对对,这都是假的,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对……”像是自我洗脑似的,她不断自言自语。 叶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浓烈的杀气升腾而起。 他做这一切,一来是看穿了李家这些人的绝情模样,想着用这种方式彻底打碎李玉霖的幻想。 二来,也是一石二鸟,利用这场杀戮,彻彻底底的把李玉霖扶上李家家主之位,以便更好的与黑虎组织对垒。 可是现在,他觉得李玉霖成不了他的盟友,更不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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