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我就听说那怀孕的女人被开膛破肚,死相惨烈。那日,我见裴小柒提起怀孕的事情,那女人的脸色很奇怪,我就怀疑她肚子里的不是苏凌的。果不其然,苏凌这么敏锐的人,不可能发现不了。苏凌杀了人的当夜,就回了舒兰殿,纵使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但是我还是隐隐约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我已经睡了很久了,他半夜从外面摸进来,从身后抱紧了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说道:“为我生个孩子吧,小隅。” 我身体一僵。 苏凌开始慢慢脱下我的上衣。我像一块木头一动不动。苏凌继续说道:“小隅,对不起,对不起。小隅,不离开我了好不好,你就永远呆在我身边好不好,你不要怨我了,不要恨我了。” 他自说自话,压在我的身上,我以为他会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却不曾想趴在我的身上哽咽了起来:“我没办法有孩子了,小隅。” 我一愣。 “太医说,我这辈子都与子嗣无缘了。”苏凌道:“我本还有一丝幻想,那个女人怀孕了,我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 我内心激动,差点笑出声,这简直就是因果报应。 突然,苏凌一个起身,将我抓起来,按住我的肩膀,恶狠狠地说道:“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林小隅!” 我的肩膀被他按得生疼,但我还是不服软地盯着他:“苏凌,这是你的报应。” “好好好,你说的好。”苏凌突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松开我将我死死抱在怀中,按着我的后颈,让我的头紧紧靠着他:“没关系,我既然没有,就拿你的孩子来还吧。” 我双眸一震:“苏凌,你想做什么。” “听说林忆疏是个乖孩子,聪明伶俐,跟他爹长得一模一样。” “苏凌,你如果想对小疏有什么不利,我会跟你玉石俱焚。” “好啊,你这么会演戏。那就让我看看,是你林小隅演技高超,还是我苏凌更胜一筹。”苏凌一把松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舒兰殿,他去的方向,应该是去找裴小柒了。 后来五六日,苏凌都再没有来舒兰殿,或许是我又怎么惹恼了他,他故意克扣我的吃食,也不让宫人和我说话。 与此同时。 楚国边境。 军帐大营 “将军,我们人手不足,大多都是临时招募来的老弱病残,若是这么僵持下去,迟早要被攻破的。”副将看向坐在大营长中间的将军道:“晋国来势汹汹,实力强横,军队训练有素,我们不是对手。” 林毅当然知道这一点,他早已书信给了苏凌,让人派遣支援。 “离京那边应该很快就有回信,我们只需要在这段时间撑住就可。”林毅道:“在城墙上布置机关,此外,找一支先遣队去打探消息。”biqubao.com 绮罗宫。 璃歌的手臂刚有好转,就提笔开始回信。在她养病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收到林毅的信。他本不会写字,跟着璃歌的这些年,渐渐学了写字,虽然写的字歪歪扭扭,却分外可爱。 林毅是个粗人,不会用什么好听华丽的词汇,却还是能从字里行间中看出他对璃歌的关心。 信中对战事情况一句不提,说的都是身边的一些趣事,还有等他凯旋的那一日,带着璃歌远走高飞。 他偶尔也会谈起自己的小侄女,可是苏凌将她看得那么紧,怕是不会放过她了。 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丫头带出去的。 林毅在信中这么说。 璃歌提笔的手颤颤巍巍,但她还是很认真地写着回信。 说的也都是今日离京天气甚好等等,两个人默契地对彼此的痛事只字不提。 其实一路走来,两人从凌王府的同僚再到生死与共的伴侣,真的走过了太多太多。璃歌本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为复仇奔波。 却在大仇得报后,看到林毅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一刻,感觉所有的担子都放下了。这就是陪伴的感觉吧。 写完信以后,璃歌递给身边的小宫娥,来到舒兰殿附近。看着层层守卫的舒兰殿,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凌当真是对林小隅痴狂至极。 璃歌跟随苏凌多年,她都看不清苏凌的想法了。苏凌和林小隅之间,是永远不可能释怀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个要你死,一个要你活。 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究竟是谁在造孽。相比于自己的复仇,璃歌觉得,林小隅活得更凄惨。总是一遍遍拥有希望,一遍遍变成绝望。 又过了几日,璃歌被批准进入舒兰殿。 军营。 林毅收到消息,苏凌已经派人来支援了。需要林毅将晋国的军队引出汴河,困在青山丘,苏凌的人支援过来,就能一网打尽。 林毅驻扎的城池前十里,有一条长河名叫汴河,汴河河宽三十米,只有一座锁链桥,河另一边有一座山丘名叫青山丘。山丘呈凹形,将晋军引到凹形处,等到苏凌的支援赶到,就能利用地形优势占据上风。 林毅收到信后,便号令三军,拔营而起。 “将军,听那些老兵说,您跟着陛下打过很多胜仗了。”副将问道:“听说从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就一直跟着陛下,这么多年了,却从未听说您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只是临阵磨刀时才会任命。这样看来,您并不是想成就功名之人,却为何一直征战沙场呢。” “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人啊。” “保护的人?”副将道:“这纷纷乱世,战争一场一场,死伤无数。很多小国已经被灭,楚国这样的大国也覆灭了,我的家乡很多人都死了。这样的战争,能保护谁呢。” “战争并不能保护任何人。”林毅牵着缰绳的手愣住:“茫茫天下,我们如尘埃一般渺小,身如浮萍,身不由己,所有人都想拼命地活着,都在为活着而努力。你为什么来参军呢?” “我……家里都饿死了,只有参军才有一口饭吃,没想到打着打着还做上个副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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