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还坐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放着一些电视剧,关于穿越,还是关于时空回溯。说主人公无论回溯多少次,都无法改变历史结局。遗憾是无法弥补的。 ...... 这次行动,受了重创。 魏莫笙派去的探子说晋军很快就到,但我也不敢去证实事情的可能性。如果有内鬼,最差的情况,是苏言根本没有收到信。但以苏言的手段,不可能不知道越军和魏军打仗,他会来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走回南城时,已经天亮了。 晨曦的天空像一团茸茸的鸭毛,天边有明黄的卷云,一团一团,拉的很长。远处的半山腰上萦绕着丝绸一般的白雾。空气湿漉漉的,并不清新,只有雾水和血水混杂的铜腥味。 “小隅。”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魏莫笙抱着我的腰,头放在我的肩膀上,孩子气地说道。因为他受了伤的缘故,我骑马带着他,他抱着我,倒是看着比平时乖巧了不少。 “突然发什么神经。”我撇撇嘴,道:“回去以后好好养伤,查内鬼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嗯。”他的手突然紧了紧,道:“我怕以后再叫你,也没人理我了。” “好啦,以后会经常来魏国找你玩的。” “好。” “你和暖暖多生几个大胖小子给林忆疏做弟弟妹妹啊。”我笑着说道:“那孩子性格像极了公子,我倒是希望他多些个好朋友。” “好。” “一定要和暖暖好好过日子。” “好。” “要做个好皇帝。” “好。” “要一辈子快快乐乐,幸福地活下去。” “好。” ...... 你说,人的一生是为了什么? 如果人间是地狱,那么人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间呢?这个乱世,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身居高位之人,同样身不由己。 我看见无数的剑雨,像是烟花一样绽放在天空。然后,太阳完全出来了,一缕缕阳光扑向大地,好像希望似的。它起初是与地平线齐平,然后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完全落入了我眼睛的正中央。 背后传来剧烈的疼痛,我才发现,不是太阳升高了,人人仰马翻,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然后,猩红的血,铺满了我的眼。烟花还在落,它们密密麻麻,一簇一簇,绵绵不绝地落下来,我本以为,烟花是很美丽的。 身边的哀嚎不绝于耳,但很快,我就听不见任何声音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上的人重重的喘息声。他的心跳很慢,很沉,却震耳欲聋。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到的,全都是血。 “菜头......菜头......” 那一刻,我几乎无法呼吸,整个人像是溺了水,却抓不到任何东西。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很慢,我们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每一秒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迎接我们的,不是南城敞开的大门。而是密密麻麻的箭雨,阳光出来了,可是带来的,并不是希望。 魏莫笙将我拉下马,护在了我的身前。 那些箭,毫不留情地落在他的身上。 不要——不要——不要啊—— “菜头,菜头——你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我握住他的手,想翻过身来,却不曾想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把我压在身下。那些箭就这么落在他的身上,我看见无数只箭,真的数不清,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箭。 “菜头,菜头......”我怒吼道:“你在做什么啊,你在做什么啊——魏莫笙!你快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啊——”m.biqubao.com 他的眼睛盯着我,嘴里全是血。 他想开口说话,我摇摇头,我不想听,我不想看。我怕他一开口,就是那些什么你要保重的遗言!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们离开我!!! “萝卜......” “不要,你别说话,你别说话。”我哭着,眼泪似大雨倾盆:“我不要听你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他一张嘴,嘴里血就顺着嘴角流了出来。一汩,然后又是一汩。 “你别说话,求你了,你别说了。” 他的确想说,因为他知道他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可是他说不出来,一开口,就是血。我已经看了太多太多的血了,这一刻我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红色,因为血就是红色的。代表了死亡,代表了永别。 “萝卜,谢谢你......”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倒在了我的身上。 “我......”魏莫笙只说了一个字,又闭上了嘴。 “别说了。” “我......”他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我......”他欲言又止。 “我......” 他的唇还在我的耳畔,“我......暖暖......拜托你了,如果她问起,就说,就说我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吧......” “不——不——我不会帮你照顾暖暖的,你如果死了,我就跟暖暖说你爱她,你很爱她,让暖暖想你一辈子,记你一辈子!魏莫笙,你不准死,不要,求你了,你不要离开我,不要——不要——”我说着说着,已经完全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小殊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为什么啊,为什么非要丢下我,为什么非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地狱里。 “菜头......你还在对不对。” 回答我的,只有箭划过长空。 “哗——” 伴随着最后一支箭的落地,箭雨结束了。除了我,所有人都死了,所有人。我放弃抵抗,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目光呆滞地看向天空。 绝望地闭上了眼。 结束吧,都结束吧,一切都结束吧。 一双马蹄落在了我身边,然后一双银色马靴落了下来。马靴的主人半蹲下来,嬉笑了一声,那笑声阴森。 “好久不见啊,林小隅。”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身边的人,他慢慢脱下面具,我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恐惧弥漫了我的全身,那些痛苦的回忆潮涌般袭来。 来人一双丹凤眼,眼中是如同深潭沼泽一般的深绿。 苏凌——原来你还没死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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