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侍卫对峙之后才知道那日侍卫把他引到湖边并没有离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侍卫也可以及时将那人救起来。林忆疏当真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罢了,那纨绔也不只是欺负林忆疏,平日里仗着自己爹在朝中的权势,在学堂里作威作福,欺负不少同僚。 了解到事情的真相,我羞愧的低下头。想到自己对林忆疏说的那些话,怎么会对那么小的孩子说出歹毒这种话?苏言为了增进我们之间的距离,特意让清儿搬出了小竹苑,没有了清儿,林忆疏有事只能找我。 那日后,林忆疏和我虽然在一个宫里,他却刻意避开我。好不容易终于逮到他,林忆疏冷冷地看着我:“有事吗,小隅姐姐。” “咳咳咳……”我尴尬地拉住他,道:“对不起。” “什么?” 他故意的吧!算了算了,不和小孩子计较,我又道:“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 “那天的事我说话说的太重了,不了解你的全部安排,是我说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是你那么说我也不对吧,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样,你也不了解我呀,凭什么你就会认为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或者我是为了讨你盐伯伯欢心才接近你的?”我道:“我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一些误会,你为什么对我的恶意那么大?”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旁人,我断不会对你说什么。但是你现在居心叵测,你能指望我有什么好脸色?”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苏言说,要我千万不要发脾气一定要和他好好说可是他这臭屁的样子我真的恨不得巴不得上去拍他两巴掌,怎么可能跟他好好说!孽子啊孽子! “算了,懒得跟你说,你爱咋咋吧。”我气急败坏地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夜晚,雷声大作,倾盆大雨。我在屋子里睡觉,都被轰隆隆的雷声吵醒了,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阵狂风呼啦啦地吹进来,我的头发被吹得四散飞舞,夹杂着雨水,搞得我十分狼狈,我连忙关上窗,深吸一口气。 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天空中电闪雷鸣,像一只疯狂的野兽,将天空撕裂成两半。我猛然想起放在院子里石桌上的茶杯,这下坏了,下午被林忆疏气得忘了拿回来,这不得被雨打烂了?我连忙推开门,拿着一把伞就准备去拿茶杯。结果开门时,就看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孩站在我的房门口。 我一惊,被他吓了一跳。 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居然是林忆疏。 他浑身都被淋湿了,看起来是从他的房间跑过来的,雨水顺着他的小脸滴到他的衣服上,鞋子上,他浑身颤栗,抬起头看我时,眼睛里还是凶狠狠的,但这副样子又非常可怜,“你......你看什么看。” “......”明明是他走到我房间门口的,还不让我看? 我看着他湿漉漉的狼狈模样,有些生气,大晚上发什么疯。我连忙丢下伞,将林忆疏拽进屋里来,拿起衣架上的毛巾就把他裹住,老妈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林忆疏,你发什么神经啊,大晚上淋雨好玩是吧,你这样子,明天感冒了怎么办?你气死我了你!”我用毛巾裹住他,疯狂地上下其手。 林忆疏愣了愣,他呆呆地望着我,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林忆疏啊,还能叫你什么。”我忽地闭嘴,轻咳道:“忆疏小殿下,我是说,你大晚上干嘛跑出来淋雨,还跑到我房门口来干嘛?” “林忆疏?”他抓着我,问道:“林忆疏?为什么是林?” “咳咳咳,没什么,口误了。”我帮他擦了擦头发,摸着他冰凉的手臂,道:“我去烧水,你一会儿洗个澡,免得感冒了。” “别......”林忆疏突然抓住我的手,委屈地看着我:“别走。” “怎么了。”我蹲下来,担忧地看着他,“你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轰隆隆——” 雷声轰鸣,震耳欲聋。我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怕打雷吧?” “我——” “没想到我们自视清高的小殿下,居然怕打雷呀。”我邪邪一笑,道:“但是你现在这么湿,总要换衣服吧,外面雨这么大,我去你房间拿你的衣服,不得给我也淋湿了。你穿我的吧。”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林忆疏的脸绯红,忙道:“大丈夫——哎——”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他的力气自然是没我大,我直接将他扒个精光,林忆疏的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说话都结巴了:“你这个女人,不知羞耻——不知羞耻——” “啧。”我端详着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屁孩,好笑道:“真不知道苏言教了你什么,若是我带你长这么大,别说什么不知羞,怕是你现在桃花都要遍地跑了。”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我不管林忆疏的想法,直接把我的裙子套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样子很秀丽,跟他爹如出一辙,穿上女装倒是一点也不违和。一下子就从白白净净的小郎君变成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但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我只好让他坐在床上,我慢慢帮他擦头发。 林忆疏低着头,看着这身衣服,又气又羞,但不知怎的,却并不反感身后的这个女人。 “小殿下,白日还打算和我打死不想往来,晚上就怕打雷跑到我房里来了。”我笑着说道。 “若不是清儿嬷嬷走了,谁要来你这里。”m.biqubao.com “嗯?你以前打雷的时候,都是找清儿的吗?” “嗯......” “你为什么怕打雷啊?” 林忆疏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犹犹豫豫,半晌才道:“我不知道,只是依稀记得,好大好大的轰隆隆的声音,响了很久很久,我就被丢掉了。清儿嬷嬷说,在我母亲离开的那天,就是下了这样大的雨,有很多坏人,他们的声音就如同雷声一般可怖。” 我的手指僵了僵。 我离开林忆疏的那日,苏凌和苏言两军对垒,声音嘈杂,震耳欲聋。离开之后,那夜的雨很大很大,大的好像要吞掉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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