殃君_第773章 他真的很像他,不是吗?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是啊,仇恨和痛苦,并不会让人感到幸福。
  “你留在这里,是为了孩子吗。”
  “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夜小马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来来去去的孩子,他举起手比划着,勾勒出林忆疏的一举一动:“他尚在襁褓时,我带他来到这里,你离开的那天,我们驾车远走,他一直哭。后来,他学会走路的时候,咧着嘴笑,拉着我的手叫师父,像极了……像极了……再后来,他学会说之乎者也,学会说师父安康,却又不像了……他不是他,终究不是他……”
  我知道,林忆疏不是那个和夜小马肆意江湖的少年;也不是那个引得满楼红袖招的离京双子;更不是那个与他许诺一生赤胆的少年郎君。
  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像我看着他,好像看见了小殊,可是不是他。
  “对不起……小马……”
  “对不起……这种话,你还要说多少遍。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可是你是林殊最爱的人啊……你还是林忆疏的娘亲……我只恨我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找到林殊,这样他就不会认识你……就凭苏凌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师父,您……怎么了……”林忆疏刚推门进来,就看见了青筋暴起的夜小马。夜小马连忙笑了起来,道:“没什么,酒喝多了,晕。”
  “小疏变说了,不要喝酒,不要喝酒。”林忆疏将药草放在一边,道:“姐姐你莫怪,师父他这些年便是如此。”
  “没事。”
  林忆疏抢过夜小马的酒葫芦,道:“今日不许再喝了。”
  “好好好。”
  “你怎么叫死鱼了,这么难听的名字。”我道。
  “诅咒你啊。”夜小马笑眯眯地看着我:“下不了手,不能诅咒一下吗。”
  ……
  死鱼。
  死隅。
  这是多么邪恶歹毒的名字啊。
  林忆疏在夜小马这里完成他的任务后,我们又一起回了未央宫。夜色已深,天空中繁星点点,我们走在宫砖上,一前一后。林忆疏背着手,兀自走着,我追上他,想了想大会上发生的事,问道:“这些年他们都是这么欺负你的吗?可是你言伯伯不是很宠你吗?你倒可以直接告诉他,让他警告那些人,他们便不会再欺负你。又或者说你直接用你的身份给那些人一些颜色看看,你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你?”
  我想到林殊的性格,他断不是那种会受人欺辱的性格。如果有人骑到他的头上,他一定当场就加班加倍的返还回去。
  林忆疏抬头,道:“这一些小事不用麻烦言伯伯。再者说,他们也只是口舌之快罢了。只是嫉妒我的身份和我受到的宠爱,诱惑是跟着那些人说些乱七八糟的,但没有人敢真的对我动手。若是我因为这些与他们大打出手,反倒是会给自己惹下不少的麻烦。”
  “这……”
  “那些纨绔的家族,都不是什么善茬。若是我欺负了他们的孩子,告到言伯伯那里去,只是给我们彼此增添烦恼罢了。搞不好还会因小失大,编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他们并不是会为了他们的孩子讨公道,只是想让言伯伯欠他们人情,或者给他们想要的。”
  “那你就任由他们欺负你?”
  “他们只是口舌之快。”林忆疏忽地一笑:“有时候表面上的威风能叫威风吗?硬撑的罢了。”
  他阴阴的笑,让我感觉脊背发凉,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第三日,我便听说那天欺负林忆疏的纨绔,不知怎么落水感染了风寒,几日都下不了床,也去不了学堂了。
  当我找到林忆疏时,他正悠闲地看书,我将这件事摆到他的面前问道:“是你做的?”
  “他喜欢斗蛐蛐。”
  林忆疏放下书,眉目含笑地看着我:“他并不是一个有自制力的人。我只是命人在他的窗前放了一只蛐蛐,这只蛐蛐用绳子绑着,一路牵到河边。夜深了,他的眼睛只盯着蛐蛐,自然不会注意到前面的路,漏水也是常事。但他会游泳,不会淹死,昨夜凉,感染风寒,就在家里躺几天吧。”
  我猛地一颤,他的笑容,盯着那么像小殊的一张脸,却完全不像他,他们是两个人。
  “你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会想这么多?而且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有游上来,不就淹死了吗?虽然我知道他说的那些恶言恶语很差劲,可是如果他因此丢了性命,那……”我猛地抓住林忆疏的手,道:“谁教你的?告诉我谁教你的?你的心肠怎么会这么歹毒?”
  林忆疏愣了一愣,随即笑起来,甩开我的手,道:“是,我歹毒。小隅姐姐,你如果觉得我心地善良,那么真让你失望了。我只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表面上一时间站上风的人,谁知道会不会一夜之间被拉下神坛?就如同现在的你,言伯伯喜欢你,想让你顶替我母亲的位置,但我告诉你,我林忆疏没有母亲,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你若是知趣,就离开这里。好好做你的娘娘,若是纠缠不休,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
  我气急败坏,看着林忆疏推门而出,气得鼓鼓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我委屈巴巴地坐在小竹苑的槐树下,冥思苦想。
  “怎么了,听说你和小疏吵架了。”一阵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回头看时,苏言举着扇子,笑着站在我身后。
  “公子……”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道:“小孩儿不听话,他还凶我,呜呜呜……”
  “噗。”
  我把时间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苏言。
  苏言笑起来,道:“你和他这么久没见,难免有一些隔阂。这样,一直在背地里为他做事的那个影卫,我也找来,你当面和他问问,看看之间是不是会有什么误会。”
  “还有什么误会,他小小年纪如此歹毒!”
  苏言道:“你说的他凶你,那也说明你是最特别的。我倒是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恶言相向。若是气急,也只是不理,他能对你说那些重话,也是非同一般。”
  我哑口无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47_147850/7568543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