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歌儿手中的药碗,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我,我伸出手,道:“给我。” “小隅,你的身体本就不好,如果再喝了这避孕的药,以后怕是都无法怀孕了。” “你觉得,就算我能怀,我生的下来吗?而且,你觉得我还会怀谁的孩子。” 歌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药递给了我,我一饮而尽。 “我算着日子,苏凌的毒性发作就不久了。这些日子,只要我时时刻刻跟他待在一起......”我道:“届时,我们一起走吧。” 歌儿点头,道:“都尉侯府那边,虽然遭到了挫折,损失了不少人。但天下倾慕侯爷者众多,近来也有不少新人入内。离京的各方部署都安插了人。” “好。”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晕倒了!”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喘着气,道:“林姑娘,您快去看看吧,陛下晕倒了。嘴里一直念念着您的名字呢。” 璃歌看了一眼这个小太监,冷笑道:“哦,这不是李公公么,前些日子还说我们姑娘是窑子里走出来的,今日就这么恭敬了?” 那小太监诚惶诚恐地低下头,陪笑道:“璃歌姑娘说哪里的话,那不过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我道:“罢了,你带我去吧。” 来到苏凌的寝殿,他已经醒了,见到我很高兴,跌跌撞撞地从床上起身,然后奔向我:“这么快就来了,是不是担心我。” “嗯。”我道:“我自然是担心你的。太医有怎么说吗?” “太医说,只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多加休息就好了。” 我给苏凌下的毒,其实也不算毒,只是两种物品相克的原理,那太医自然是诊断不出来。我道:“那我去给你做银耳羹,清热解毒。哦不对,现在是冬日了,应该做成热的,给你暖暖身子。” “别去。”苏凌抱住我。寝殿里有眼力见的太监宫女都自觉地退了出去。 “别去。”苏凌再一次说道:“我现在是病人,你留下来陪陪我。” “生病了,怎么变得跟小孩子一样。”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陪他坐在床边,为他拉一拉被子,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嗯。” 倒是挺乖的。 苏凌拉住我的手,问道:“你来找我认错,是爱上我了,还是不想过那种苦日子了?” 我被问得愣住,哑口无言。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听到我的答案,苏凌抢先说道:“其实是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来就好了。” 对于他来说,是不是真的无所谓,只要是得到了,他就是得到了。 “好了,快睡吧。” 又过了几日,苏凌的病又重了,太医说可能是上次的病再加上冬日的严寒,导致苏凌的身体每况日下。 我还是一日一日地为他端去银耳羹,体贴入微地照顾他。 这日,我还是照常来到他的寝殿,为他端着银耳羹,但在他的跟前看到了楚琴。楚琴跪在地上,楚楚可怜地看着苏凌,也不知道与他说了什么。 苏凌威严地坐在上方,横眉冷对,见我来了,他也没有好脸色,指着跪在地上的楚琴,道:“你猜猜看,她在这里做什么。” 我笑脸盈盈地将银耳羹放在桌上,道:“我不知道娘娘到这里来做什么,但我知道,她必定是想陛下了,所以才会来的。” “你还要给朕装傻吗。” 苏凌一般只有在他自己很生气的时候,才会自称朕,在我的面前,他一直都是以我自称。 “我……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我故作委屈地向后退了几步,道:“若是陛下不想看见我,我走便是了,也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还连累他人受罚。” 我的这张脸,美得令人怜惜,委屈的时候,两滴眼泪掉在眼角边,似掉非掉,眼中波光粼粼,摄人心魄。 我这样的表情,让苏凌的语气也缓和了些,他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道:“是楚妃说,你在这银耳羹里下了药,才导致我的病一直好不了,所以……” “所以,您就这么相信她了?”我委屈道:“之前楚文娘娘的死,我说了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个意外,不曾想琴娘娘憎恨我至此,竟要平白无故地冤枉我。” “冤枉你?”楚琴道:“只需要在银耳羹里一试便知,我怎么可能冤枉你?” “好,那就来试试看。”苏凌一声令下,就太医上前,将我的银耳羹端来。 一番检查以后,太医道:“回禀陛下,银耳羹无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楚琴目瞪口呆。 她当然目瞪口呆,楚琴只认为我是一个失而复宠的女人。当然不知道我的手段和实力,在她往我银耳羹里下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将计就计,这个女人虽然对我的计划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总像一只苍蝇在耳边,也实在是聒噪得紧。 苏凌看向楚琴的目光变得狠厉,也只是那一瞬,楚琴就从我的眼前被暗卫带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苏凌的暗卫。他背后有一支我一直以来都不清楚的势力。在明处,就是以落月为首的这群人。在暗处,是我从未接触到的一股势力,这股势力,才是最危险的。 如果我对苏凌起杀心,一定会在还没下手之前就被制止。否则也不会弯弯绕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给苏凌下毒了。 苏凌满含歉意地看向我,端起我的银耳羹一饮而尽。他拉起我的手,刚想说什么,我就推开他,准备往外走。 “你去哪。”苏凌叫住我。 “既然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能让你质问我,想来你也是不愿意见我的,既然不愿意见我,我何必自寻苦恼,早点回舒兰殿罢了,陛下好好休息吧。”我说完就要走。 苏凌一把拉过我,将我抱紧怀中,道:“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可是我怕你,我怕你又骗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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