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小隅疯疯癫癫地跑出去以后,夜小马追上了她。看到倒在地上的她,他将她带了回去。 他知道他该恨她,恨死这个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的人。可是当她满怀期待地拿着林殊的眼睛找到他,说想马上看到林殊的时候,他却狠不下心。 她是林殊最爱的人啊,他怎么可能去伤害她。 可是她害死了林殊。 那个不可一世,风华正茂的天下第一美男子。 如果不是她,林殊不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他不会想跟她什么隐居,撤离了大部分绮罗宫的人,让苏凌有可乘之机。他也不会沉溺于情爱之中,对于野心不管不问。 可是有了她。 林小隅睡了一夜,第二日她醒过来了。却好像忘记了昨天发生的事一样,照样起来找林殊。然后冲到院子里,然后对着空气说,我好想你,小殊。 夜小马站的很远,他看到林小隅对着一团空气说话的时候就知道,她病了。 在她的眼睛里,似乎是能看到林殊的,她同林殊嘻嘻哈哈,一同打闹,还去夜小马的院子里看到了琉璃盏和十三刀。 夜小马笑了笑,可怜自己唯一的小徒弟,早就死在了那个夜里。 琉璃盏,他去收尸的时候,也是尸骨无存。 林小隅在院子里,和大家一起说说笑笑,似乎琉璃盏和十三刀,还有林殊真的在这里似的。可是夜小马知道,她只是病了。 夜小马说她大病初愈不能受刺激,所以所有人都在陪着她演戏。出尘谷的所有人,清儿,林毅,所有人都在假装着,他们还在的样子。 林毅和清儿清晨站在她门外,就是怕她做出什么危险的事。而林小隅每日早晨醒来找不到林殊,也是因为她的病情不稳定。夜小马为她配了药,她一日一日地喝,见到林殊的时间慢慢变少。 林毅告诉她,他要回去了。芭歌还在苏凌的手里,他不能丢下她。 林小隅说,和小殊一起商量,我们总有办法的,小殊手上还有都尉侯府,绮罗宫里还有人,你这么回去不安全。 林毅看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哀伤。他知道,自己的小侄女,失去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他只是配合着她,不忍告诉她真相。跟着他们一起去的都尉侯府的人,几乎全军覆没,剩下的散落在各个国家,没有了林殊,就是一团散沙。 林毅离开了出尘谷,他不想失去他最重要的人。 夜小马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对着空气说,我们永远在一起,看着她一脸幸福地说话,看着她自导自演地做着那样可悲的举动。他的心也跟着疼,林殊死了。 他就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她每日都来夜小马的院子里找林殊,自己一个人下棋,她就说小殊和他一起下棋,自己一个人喝茶,她就说小殊怎么又陪他喝茶。她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了他的心上。所有人看着这个眼神明亮,倾国倾城的少女,做着那些疯疯癫癫的举动,都跟着心疼起来。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不能说,不可说啊...... 清儿说,夫人,是在他们彼此最相爱的时候,失去了他。 这一辈子,夫人都不会走出来了。 这天,林小隅说她要去后山桃林,和林殊一起去。夜小马算着日子,自己给她喝的药,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明日就可以恢复。 她也该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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