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华听到于柚柚的话,侧头看向她,表情有些疑惑:“柚柚,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听到这话,于柚柚清澈黝黑的眼眸看向沈明华,她指向河中的缄默,声音认真而又理所当然。 “要是这么一点声音都会把它们吵醒的话,刚刚你们站在这里说了那么久的话,它们早就醒啦。” “也是。”沈明华看向河流中沉睡的缄默与缠绕成桥的藤蔓,眉头微微皱起。 “没事。”于柚柚看着沈明华皱起的眉,笃定地仰起了脑袋,拍了拍胸脯,“我会保护你们的。” “是吗?”沈明华苦笑一声,看着于柚柚这毫不担忧的模样,看向河畔被血染红的草地,以及稀稀落落散布的残肢,表情却有些无法掩饰的凝重。 “看来这里,远比我们想象的危险。” 方子昂狼狈地擦去身上的鲜血,避开地上的肉体碎屑,打量着河中的绿色藤蔓,“这些藤蔓是从哪来,它好像在帮我们?” 方子昂这话一出,路柯鸣靛青色的眼眸在一瞬间拉长,泛出几分淡淡的金色。 他缓缓侧过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方子昂。 那森冷晦涩的视线落到了方子昂身上,如同幽暗潮湿的雨林中盘踞的蛇类,悄无声息地注视着猎物。 这令方子昂打了一个冷战。 可当他疑惑着回头去寻找视线的来处时,却只看到一脸思索的沈明华和叶离,还有面色如常的路柯鸣,以及正牵着路柯鸣的手仰头对他笑的于柚柚。 “奇怪。”方子昂摸了一下后脑勺,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路柯鸣垂下眼睑,如蓝宝石一般湛蓝的眼眸映着夕阳橙红的余晖,安静地看向于柚柚。 温热从掌心相接处传来,于柚柚的笑落入路柯鸣的眼眸,在那双眼眸中漾开了粼粼波光。 路柯鸣定定地注视着于柚柚,目光在阳光下温柔下来。 他启了启唇,刚想说些什么,于柚柚却已经回头看向方子昂。 “说明这里也不全是坏东西嘛。”于柚柚指着河中的藤蔓,面带笑容地看向方子昂,声音清脆真挚: “它们是善良的小草。” “这哪里算得上什么小草。”方子昂看着河中粗壮的藤蔓,嘴角撇了撇。 但因为于柚柚这神奇的脑回路,他也不再过于纠结这些藤蔓的来处,开始关心别的问题。 “那我们怎么过去,从这些藤蔓上爬过去?” 这藤蔓够轻易地控制住缄默,肯定也不会是能让他们轻视的东西。 “对啊。”于柚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就从这上面过。” 方子昂面露怀疑,并未有任何动作。 路柯鸣淡淡地扫了方子昂一眼,牵着于柚柚的手,抬脚从他身侧走过,踏上了藤蔓桥。 “你们真的走啊?!”方子昂见路柯鸣如此果断,眼中露出几分惊讶。 前面的于柚柚回头看来方子昂一眼,抬起另一只手对他挥了挥,示意他跟上。 而后于柚柚便转过了头,一手攥着路柯鸣,在藤蔓的间隙之中跳起了格子,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河流中央。 于柚柚身后的卟卟也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晃着,渐渐没入了夕阳的余晖之中。 方子昂看着于柚柚这心大的模样,表情有几分紧张,但转眼便看到了面无任何忧虑的路柯鸣,他又放心了下来。 路柯鸣这种人,但凡前面的桥有任何威胁,他绝对不会这么放心的过去。 而且还带着于柚柚。 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方子昂紧张地看向天际逐渐落下的夕阳,安慰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迈着坚定的步伐快速追了上去。 “等等我!” 见有人上桥,后方惊魂未定的学员犹豫几秒,也赶紧追了上去。 天很快就要黑了,鬼知道这地方夜里还有什么东西。过河可能会死,不过河就死定了。 “走吧,太阳块下山了。”叶离擦去溅落在身上的鲜血,几步走到沈明华的身侧,与他对视了一眼。 沈明华看向叶离,又很快收回了目光,点了点头,走上了河流中藤蔓搭建的桥。 倒是走在最后的罗恩停在河边许久,他看着河流之中的藤蔓,又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狭长的眼眸眯了眯。 刚刚路柯鸣为什么要挡住那个女生? 他似乎在隐约之中,看到了一些淡淡的绿色光点。 那又是什么? —— 河流的对面便是36号大街,而风林酒店正位于36号大街的入口处。 36号大街的路牌下生长着茂盛的绿植,在绿植之中零星的紫色花朵,只是它们的花瓣都紧紧包裹着,并未完全盛放。 紫色的花苞在暮色的微风轻轻摇曳着,一阵清幽的香味随之而来。 路牌之上,一栋高耸的建筑屹立着,在被绿植攀爬的墙壁上,隐约可以看到风林酒店几个字样。 于柚柚停下了蹦跳的脚步,右手向背后伸去,别这手在卟卟的身上摸索了半晌。 路柯鸣收回打量周围的目光,回头便看到于柚柚别着手在身后摸索的模样。 他垂了垂眼眸,从于柚柚的背上取下了卟卟,又打开了卟卟身上背着的小背包,从里面拿出了几颗糖,熟练地放到了于柚柚手中。 “谢谢。”于柚柚将几下糖果塞到嘴中,而后笑着往路柯鸣身上贴了贴,她看着眼前不断向前延伸的街道,抿着糖含糊地说道: “起雾了。” 路柯鸣顺着于柚柚的视线看去,在看清前方的景象后,眼神沉了下来。 随着天际最后一缕阳光被收走,36号街道的尽头渐渐起了雾气。 浓郁的雾气从街道尽头而起,不断向学员的方向延伸来,一点点将原处的楼栋吞没。 “温度在快速下降。”叶离看着智脑屏幕上显示的温度表,目不转睛地那断崖式下降的数字,眉心拧紧。 “什么下降?”方子昂并未听清叶离的话,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可开口的瞬间,他看着面前迅速凝结成冷雾的气息,表情也严肃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47_147838/762634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