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希皱紧眉,预感不对。 庄玉婉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做事都会留后手。 这次她计划这么周密,不可能失败了还这么平静。 庄玉婉凑近秦希,“想知道?那里有一个盒子,去打开。” 庄玉婉扬了下下巴,示意秦希看向左边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盒子。 秦希心中的危险感越发沉重。 见秦希没动,庄玉婉惨白的脸似笑非笑,开口道,“要快哦。” 不然就要炸了。 察觉到什么,秦希猛然回头,盯着那只箱子,仅用了一秒时间反应,果断跑过去将盖子一把掀起来,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定时炸弹。 并且时间仅仅剩下三十秒倒计时。 秦希瞳孔紧缩,脸色发白,抱起炸弹就要往人群的反方向跑,并且朝所有人大喊,“快跑!” 陆薄琛瞬间看出来秦希的心思,脸色大为震惊,毫不犹豫地朝秦希冲去。 云枭站的位置离秦希最近,随意懒散的神色在一瞬间凝固,“该死!” 他低骂了一声,揪起秦希衣服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轮得到你逞英雄,走。” 秦希还未反应,手里的盒子已经被云枭夺走,她身子朝后仰去,瞪大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云枭。 她的身形踉跄的一下,腰后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将她揽住。 然而正稳住身子之际,她随即拼命地想从男人的怀里挣扎出来。 她在看到云枭拿着炸药不要命地往他们反方向跑时,一颗心瞬间被攥紧。 最后三十秒时间,他们根本来不及跑远,这里还有其他炸弹,这一箱炸药引爆后产生的火浪会引爆其他炸药。 所以云枭带着炸药跑远。 他这是在救所有人。 可他拿着炸药跑开,他也不是超人,他也会死的啊。 这明明不关他的事,凭什么是他带着炸药跑开,拯救所有人。 “云枭!”秦希声嘶力竭地尖叫。 陆薄琛制止住秦希想要冲过去的不理智想法,一把将人拦腰抱起,“走。” “不要,我不要,救他,救他啊……” 陆薄琛拧紧眉,不顾秦希的挣扎,将人抱起,往大楼的外面跑。 这里全是炸药,现在云枭选择带着炸药跑开,拯救所有人,他也没有办法救人。 三十秒,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秦希看到所有人都往外面跑,谁都怕死,她也怕死。 可只有云枭一个人带着炸药远离人群。 谁不怕死?谁的命不是命? 场面一片混乱。 所有人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庄玉婉发疯的狂笑声,还有秦希声嘶力竭的呼唤声,所有声音凝聚在一起,最后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戛然而止。 “轰。” 秦希耳边嗡的一下,回头时,一阵火光冲天。 下一秒似要将所有人毁灭的火光与热量席卷而来,周围的一切建筑物被震得摇摇晃晃。 呼吸在这一刻止住。 陆薄琛一把将人捞进怀里,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将人死死的保护在自己宽大的怀抱里。 巨大的爆炸声后,身后的大楼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埃,模糊了视线,眼前什么都看不清。 秦希挣扎开陆薄琛的怀抱,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她整个人僵住,她张着嘴想尖叫,想呼唤,但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掐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此刻她的脑海了只剩下两个字‘云枭’!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一头散落的青丝在炙热的风浪中摇曳。 陆薄琛晃了下被震得发晕的脑袋,看到秦希冲进去,他也毫不犹豫地冲进去,“秦希。” 看着面前的一切,秦希花了好长的时间反应,空洞无光的眸子里掉出大颗大颗的眼泪来。 她扯着哆嗦不止的唇,猛然跪了下去,伸出双手无措又茫然地扒拉面前的废墟。 “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死的,开什么玩笑,云枭!你给我出来,你不会死的,你给我出来,出来啊!出来……” “我知道你就爱跟我开玩笑,这次一点都不好笑,你给我出来,听到没有,你出来啊……” 秦希跪在碎石上,用了所有力气将石头一块一块地往外挖,直到十根手指都挖出血来,她却好像不知道疼痛一般。 “我求你,我求求你,你出来好不好?我真的求你了,你出来啊!”秦希抬起头,痛苦地尖叫了一声,像是要宣泄一切痛苦。 陆薄琛眼底满是痛苦与惊慌,一点一点蹲下身子,将人抱紧怀里。 秦希挣扎地要推开陆薄琛,陆薄琛不给她这个机会,用了所有力气,才将人牢牢抱住。 “秦希,你冷静一点。”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救他,你们救他啊,我求你们救救他,他不该死,他不该死啊……” 秦希一声声痛苦的尖叫落下。 陆薄琛狠狠地合上眸子,抱着秦希的手青筋暴起。 秦希视线看到刚刚一起跑出来的庄玉婉。 她此刻正跟所有人一样坐在平地上,大口呼吸,似乎还在享受着还活着的快乐。 秦希一双眸子杀意凛冽,格外吓人。 她伸手摸出陆薄琛腰间的枪,狠狠推开陆薄琛,大步朝庄玉婉走去。 庄玉婉在面临死亡的最后三十秒还是害怕了,所以跑了出来。 现在她看到秦希朝她走来,那种杀气腾腾的样子,直击她的心脏,庄玉婉惶恐地后退了几步。 “你想做什么?不要,不要……” 秦希此刻就像是一个杀神,面无表情地举起枪,“砰砰砰。” 三枪,每一枪直击庄玉婉的心脏。 庄玉婉甚至来不及求饶,就已经停止了呼吸。 秦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尸体,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好像她本应该就是一具尸体一般。 旁边的所有人,陆景辰,楚娆,俞正,保镖通通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秦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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