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挣扎着站了起来,祂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睛深处藏着的是无助与彷徨。 祂这一生,第一次被人一招横扫。 这样的感觉,就好比是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一如往常的带兵打仗,突然,一个天外来客降临在祂的眼前,你以为他是你的对手,正跃跃欲试的时候,他却指着天上的战舰说: “你的对手是它。” 生命层次不一样,该怎么去抗衡? 这样的无力感,伏羲生平第一次体会。 “我不信!”东皇太一怒吼一声,震碎了祂的失神。 “就算你是天外的神,是创世神!” “现在也不过是传颂境的修士!跟我们处在同一个境界!” “我们没理由去畏惧!” 伏羲震惊的看着祂,眼眸剧烈的波动着。 “太一...你...” 面对不可战胜的强敌,东皇太一这样的人物居然还要亮剑! “没错!” “凡人尚且能弑神,我等又有何不可?”良剑脱下了祂厚重的黑袍,露出了一副白骨头颅,可怕的是,除了头颅之外,祂的其余部分跟正常生灵一样。 “残躯?”周无涯咧嘴一笑,讥讽道:“出乎我的意料了。” “你们倒是义正言辞,满腔热血啊!” “但是你看看你们身边的同伴吧,祂们哪还有跟我对战下去的勇气?” 东皇太一猛然回头,祂看见寒山的身躯都在颤抖。 祂像是被冻坏了一样,冰屑以及水珠不断的从祂的额头滑落。 “不,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战胜神的。”寒山抓住东皇太一的衣襟,身躯抖如筛糠。 “你们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对吧?” 生命层次的差距,灵魂被人碾压的感觉,几近让祂心神崩碎。 祂引以为傲的神格,只不过是创世神随手画下的随笔罢了! 东皇太一面无表情的打掉祂的手,说道:“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寒山,我对你很失望。” 说罢,祂没再看寒山,而是转头说道:“万箴,你呢?” “你也心生畏惧了吗?!” 这一句话祂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几乎是低吼出的。 万箴被祂吓了一跳,哆嗦着双唇说道:“啊?额...” “我其实是...” 祂看了一眼寒山,而后咬牙大声说道:“要打就打啊!” “怕什么?!啰嗦什么?!” “你们都决定的事了,问我就能改变结果吗?” “你们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东皇太一低头微微一笑,说道:“是啊!” “我本来就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 祂抬头,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眼睛笑的都看不见了。 “谁让你们选择了我呢!” 万箴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从一开始,我就上了贼船了。” 这样的笑容,是第一次出现在东皇太一的脸上,往日的祂,笑从来不及眼底。 但就在今日这样的绝境下,祂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是为什么? 周无涯:“这样的表情居然会出现在你这种人的身上。” 祂听不到东皇太一的内心,这样的感情好像很复杂。 释然吗?祂玩弄权术、工于心计一辈子,临了,终于不用再去考虑这些了。 还是说,祂想起了最初的时候,祂们刚诞生的时候,那时祂们还年幼,整个位面都是黑暗的,想起了跟万箴祂们一同外出探险的日子了? 那样的日子很美好,无忧无虑,可是,那是无数岁月前的事了。 “老实说,我也很诧异。”伏羲望着尸横遍野的星空,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我居然会对凡人升起同情之心。” “他们都是我的子民,本来都不该死的。” “那是因为现在的我们,在那个人的面前,也是凡人。”东皇太一沉声说道:“会生出同理心才是合理的!”biqubao.com 现在,祂们要忘掉以往的所有荣光,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去面对一个真正的神! 而祂们,也从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神,变为了向神发起冲锋的人! 寒山看着祂们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口,鼓足勇气说道:“会死的!” “怕有什么用?怕就输了一辈子!”东皇太一低喝道。 周无涯闻言笑了起来,这句话,曾经是祂说的...... 怎么现在时过境迁,自己倒好像才是那个恶龙,太一祂们倒变成前来讨伐自己的勇者了呢? “要不我们臣服吧?”寒山口不择言道:“臣服给创世神,好像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对吧?” 东皇太一没理祂,而是看着共工说道:“还能战斗吗?” “嗯。”被重伤的共工挣扎着站起身,祂的手以及尾巴又长了出来。 “我一定要亲手宰了祂!” “域外邪魔!” “是吗?” 周无涯瞬间出现在共工的面前,一把抓住了祂的头颅,猛然向下砸去! 轰—— 虚空大面积塌陷,共工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力被踩在了脚下。 周无涯与东皇太一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半米。 只听他淡淡的说道:“你们搞的大义凛然的,把自己的人格魅力好像塑造的无比高尚。” “你们是正义使者吗?” “还有...... “你们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无涯抬起脚重重落下,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以及共工的惨叫响起。 “是谁给你们的错觉?让你们认为我是一个敌人求饶就心软的人?!” 这句话是对寒山说的,祂觉得如果只有六个神来围攻的祂的话会有些无趣。 东皇太一喉结微动,说道:“寒山,听见了吗?”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寒山终于看清了现实,祂站起身子,说道:“抱歉啊!” “我刚才被吓破胆了。” “你从小就这样,胆小话多!”万箴讥讽道。 “以后不会了。” 周无涯歪着头看着祂,笑道:“谁告诉你们的,你们还会有以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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