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蓝墨沉默良久,当再次抬起眼皮的时候,混浊的眼球中已经满是泪光。 “如果只是风族与赤族,我血族何惧之有……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啊!” 这话听得所有人云里雾里,不明白为什么蓝墨不把事情说清楚。 “一个时辰之内,把我的命令落实下去,天亮之前所有族人都要离开蓝月城,如有违抗以重罪处置!” 蓝墨整理好心情,展现出了身为族长的雷霆手段。biqubao.com 这话一出,所有人血族高层,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还是有人不肯执行命令,磨磨蹭蹭的问了起来。 “族长,那……那宝库中的东西,如何分配?” 蓝墨自嘲的笑了一声,为了开仙路血族的底蕴已经被消耗光了,哪还有什么宝贝。 更为严重的是,下界那位大至高境的无上存在,一定通过仙路进入了无忧界。 明白大至高境是什么样存在的蓝墨,可不认为血族有一点不被清算的可能。 本是为了血族延续铤而走险,然而结果却是将整个族群推到悬崖边上,这让蓝墨既羞愧又恼怒。 “滚,立刻,马上,带着你们自己的族人离开蓝月城。” 毫无征兆的,蓝墨突然暴怒,从椅子上站起,挥舞着干枯的手咆哮起来。 恐怖的气息爆冲而出,这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在场的血族高层这才回过神来,眼前这位老人是当年在血腥残酷的斗争中,爬上这个位置的,可不是什么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至此,再也无人敢反驳,灰溜溜的出了议事厅。 “蓝玄心,你留一下!” 突然蓝墨叫住了一名年轻男子。 刚出门堂的众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羡慕、嫉妒的情绪止不住满溢而出。 在这个关头,能被单独留下的人,大概率是要被委以重任的,说是下任族长也没什么过分。 “看什么看,快点滚!” 看着族人们的表情,蓝墨三尸神暴跳,指着众人骂了起来。 众人也不敢多说什么,部分人有些怨毒的看了蓝玄心一眼,才悻悻离开。 等到所有人离开,偌大的议事厅寂静的有些可怕。 “三公,您单独留下小子是有什么安排吗?”蓝玄心率先开口。 蓝玄心算的上是血族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了,不仅修为一直在稳定提升,为人处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唯一的短板就是,年纪太小了。 “坐吧!”蓝墨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蓝玄心知道这是有事情要交代,行了一礼之后坐了回去。 蓝墨没有坐下,而是眺望着门外的风光,脸上满是缅怀。 “你对诅咒一事怎么看待?” 听到蓝墨问出这个问题,蓝玄心有些意外,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 这点不自然很快被掩饰下去,蓝玄心神色严肃回道。 “小子认为诅咒之说不过是空穴来风,天地万物皆逃不过兴衰的轮回,我们血族已经风光太久,如今青黄不接怕是到了衰弱的时候。” 蓝墨瞥了一眼蓝玄心,轻轻的点点头。 “是啊,万事万物皆逃不过这轮回二字。” “你家小丫头还好吧?” 说着,蓝墨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然而就是这个问题,却让蓝玄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呵呵呵,你不用紧张!” 看出蓝玄心的不自在,蓝墨轻声的安慰一句,继续问道:“小丫头取好了名字吗?” 听到这里,蓝玄心中了然,族长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麦仪,小丫头叫麦仪。”蓝玄心恭敬的回了问题。 “娇娇苏麦、婉婉有仪,好名字!”蓝墨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满面的慈祥。 “一百万年了,血族终于又出了个蓝眼。” “三公,您知道了……”虽然有准备,但蓝玄心还是心头一震。 自己女儿出生不过数日,妻子也一直没有露面,自以为知道此事也就他与妻子二人。 “蓝眼啊,那可是上天送给血族最好的礼物。”蓝墨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百万年前,为了争夺族长之位,他将那个拥有蓝眼的小婴儿,污蔑成了灾难诅咒,断掉那一支争夺族长的路。 现在看来,血族落到这个地步,何尝不也是一种轮回。 “蓝玄心听令!” 蓝墨突然神色严肃的看向蓝玄心。 蓝玄心神色一怔,连忙跪了下去。 蓝墨对着议事厅之上挂着的祖宗画像深深鞠了一躬。 “事出紧急,忘列祖列宗莫怪。” “血族第一百零七代族长,现传位于蓝麦仪,正式任命她为血族第一百零八代族长……” 后面告列祖列宗的话,蓝玄心已经没有听进去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下任族长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刚出生的女儿。 “这是族长令,还有血族所剩无几的资源,带着孩子快点离开蓝月城,暴风雨就快来了。” 看着蓝墨手中赤红的令牌,蓝玄心很快回过神来,深深的拜了下去眼中满是热泪。 “三公!”走到门口的蓝玄心突然回头:“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族人分散保留血脉,这只有到了生死存亡、无可奈何的地步,才会使用的方法。 蓝玄心是怎么也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蓝墨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无力的扶着椅子把手,慢慢的坐了下去。 “一步踏错就是永劫无间,此事不要再追问了,往后血族有复兴那日,此事也不可追究。” 蓝玄心意识到,事情恐怕比自己想的要严重的多。 …… “你看见了?你听见了?” “没错,小的亲眼所见、亲耳所听,血族开始族人分流,已经行动了。” “哈哈哈,天助我也,要是他们龟缩蓝月城,我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告知赤族族长,我风族愿于联手,共灭血族于今日。” 与此同时,风族与赤族也行动了起来,无数的宝船遮天蔽日向着蓝月城开进 …… “醒啦!” 一片云海之上,昏迷的蓝采儿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被陆川抱在怀里,一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我……我们这是在哪里?” 蓝采儿没有挣脱陆川的怀抱,而是低着头小声的问了起来。 陆川没有回答,反而是一把给蓝采儿扔了出去。 “起来吧你,伤好的差不多了,还让我抱着,多大一人了害不害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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