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无数年的累积?” 一个带着几分不屑,分辨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在老者头顶的虚无之中响起。 接着一双深灰色的巨大眼眸慢慢的显现出来。 看到这双巨大的眼眸,老者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本来还满腹的怨气,突然就被压下去许多。 “呵呵,你血族无数年的家底,比得上本尊元意寄生虫的一根毛吗?” “如今母巢突然消亡,本尊没有追究你办事不力,你反而来质问?” 听到这话,老者吓得连忙把脑袋给低了下去,慌忙解释起来。 “小老儿也是太过于着急才口无遮拦,请尊者恕罪。” “哼!” 沙哑的声音重重的哼了一下,口气突然缓和下来。 “此事很是蹊跷,本应该十拿九稳的事情,突然出了纰漏,看来下位宇宙诞生了不可思议的存在。” 老者听得神色一怔,突然想起来曾经带给无忧界无尽梦魇的那个男人,吞天大帝。 十万年前,吞天大帝从下位宇宙爬上四方大界,杀了个血流成河、堆尸如山,几乎把一帮老不死杀的溜光。 那时候整个无忧界,都在吞天大帝的脚下颤栗。 即便吞天大帝如今已经去了外域,但是留给这方世界的梦魇,整整十万年了依旧挥之不去。 直到现在,无忧界也没有人敢再垂钓下界气运。 “难道又有吞天大帝那种,绝世无双的大帝诞生了?”老者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这次与这神秘存在合谋下位宇宙气运,为的就是为了血族的存续。 如果下位宇宙再次诞生了如吞天大帝那种存在,恐怕血族存续得不到延长,反而是灭顶很快来临。 “多虑了!”沙哑的声音带着三分宽慰:“一身三分成就无上荣光,这样的成就是无法复制的。” “而且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三位吞天帝都被牵扯在了外域,没功夫管这里的事情。” 听到这话,老者总算松了口气。 但他依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母巢突然消亡,实在让小老儿寝食难安!” “这是个问题!”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最近有些信息传到那边,下位宇宙的确诞生了一位大至高境的存在。” “什……什么?”老者听到大至高境这几个字,吓得瘫软下去。 或许别人不太清楚,但是与外域有接触的老者可是清楚的很,大至高境界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大造物境之上,传说中才能听到的境界。 大至高境,即便放在无尽外域那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那也是统御一方的至强者。 “无妨的!”沙哑的声音不痛不痒的安慰了一句:“大至高境是不敢在下位宇宙全力出手,除非他想毁了自己的世界。” 老者听得一脸懵逼,这踏马说的什么混账话。 是,人家不会全力出手,但是灭个血族那还不是跟喝口水一样简单。 老者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这场合作,从最开始双方就是完全不对等的。 老者虽然醒悟,但还是不敢当场翻脸。 他只能压着怒火问道:“尊者大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这方宇宙的气运,我家主母势在必得,你放心一切还在掌握之中。” “只要那大至高境的存在一旦出现在无忧界,自然会有手段应付于他。” 沙哑的回音响起,让老者心中宽慰了不少。 接着,老者壮着胆子问道:“小老儿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问!” 老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久藏于心中的疑问。 “为何尊者大人,独对这方宇宙的气运如此感兴趣,甚至于不计得失的势在必得。” 这是老者心中一直有的疑问。 人老成精,老者一直都明白下位宇宙的气运,可能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是认知有限,老者也一直想不明白其中关键。 沉默良久,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方宇宙的气运牵扯甚大,可能关系到之后整个局势的走向。” “话只能说到这里了,有一点可以放心,只要此事可成,必保你血族千秋万代永恒延续。” 听到这话老者脸色一变,但很快又不动声色的恢复原状。 一切再次恢复死寂,过了许久老者确定尊者已经离开,才深深的叹了口气。 “列祖列宗保佑,我血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虽然认知有限,但老者知道此事一定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在如此大势的裹挟之下,小小的血族算个屁,还千秋万代真是可笑。 …… 半天之后,久不现身的血族族长突然下发了族长令,家族中所有掌权的人都被聚集在了议事厅。 “什么,让我们各自带领自己的分支,离开蓝月城!” 消息传开,整个血族都炸了锅。 这蓝月城,可是血族生活了无数岁月的大本营。 即便在战火中几度毁灭,但是依然每次都从灰烬中屹立而起。 这里是整个血族的圣地,也是整个血族精神延续之地。 在以往,无论何种危机,祖宗们都从未放弃过这里,更是从未放弃过斗争。 而现在,血族当代族长蓝墨,居然下发这样的族长令。 这如何不让血族族人又惊又怒。 此时,血族的议事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主家与分家少有的团结起来,对着蓝墨发出了质问。 而蓝墨却是死气沉沉的坐在高位之上,没有回应更没有解释。 整整吵了一天,等到所有人都吵得累了,蓝墨才第一次抬起了松弛的眼皮。 蓝墨环视了一圈族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做错了事情,已经把血族推到了悬崖边上,为了保留血脉延续,此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脾气暴躁的主家家主站了起来:“可是风族与赤族,趁我族青黄不接之际想置我们于死地?” 风族与赤族,都是无忧界的大族,而且向来与血族不太对付。 血族这百万年来,就真的像中了诅咒一般,不仅后继无人,甚至连各殿长老也一直死去。 这种情况,身为死敌的风族与赤族怎么会放过,这两族一直都在想办法彻底灭了血族。 如今蓝墨这番行为,自然会让人联想到这件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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