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宇放下笔。 立刻,他便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丹田内真气枯竭,几乎一点不剩。 子弟们输入的真气也从泉涌变成涓涓细流。 画完这两张符箓,几乎消耗掉周小宇和众子弟的全部真气。 这还是在周小宇符箓技艺出神入化,能够最大限度操控和节省真气的基础上。 “好了,大家放手吧。” 周小宇说道。 众子弟顿时如同瘫软的烂泥一般,纷纷坐在地上。 虽然他们没有画符,但是也竭尽全力。 周小宇没有休息,抓起之前画完的那张二品符箓,真气激发。 与此同时,玄明观主叹息一声,知道无法阻止玄真,于是毅然决然的退到院门处。 他决定使用秘法,把全部真气凝聚为一点,然后猛烈爆炸。 这样大概率能把二阶上品封锁符炸开一个缺口,让周小宇和众子弟有机会逃出生天。 至于他自己,肯定尸骨无存。 不过玄明观主不后悔。 只要救出周小宇和众子弟,他就算对得起凌壮志杨彩月夫妇和五大世家。 玄真使用血海地狱符,肯定付出极大代价,多半葬送性命。 即使存活,也是废人一个。 玄明也算是为师父报仇雪恨,清理门户。 至于北符门的符箓技艺,自然有学生们发扬光大,也不算断了传承。 玄明没有遗憾。 他一边凝聚真气,一边打算传音入密,告诉周小宇和众子弟自己的打算和嘱托。 忽然,长亭之内,大放光明。 虽然现在是白天,光线充足,但是这光明仿佛长亭内突然出现一轮炽烈的太阳,耀眼无比,令人无法直视。 这是…… 玄明观主吃了一惊。 只见那光明如同白色的火焰一般,迅速漫出长亭,和正在扩散的血海地狱狠狠碰在一起。 立刻,血海地狱便像是汽油遇到柴火一样,轰的一声,疯狂燃烧起来。 刹那间,整个血海变成火海。 那些恐怖的血色身影,瞬间变成一个个白色的火人,停止前进。 它们在火焰的灼烧下,痛苦的扭曲着,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哀嚎。 众子弟一个个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周小宇扣住另一张符箓,抓紧时间恢复真气。 白色火焰极为霸道,顷刻之间,便把血海燃烧成丝丝缕缕如同烟火般的血气,然后化为虚无。 血色身影也一个接一个消失。 血海不但没有再冒出新的血色身影,而且迅速收缩变浅。 原本血海侵占后院大半面积,短短几分钟过去,便尽数收缩,只剩下站立不动的玄真老道和脚下一滩。 沙地重新露出,斑驳不堪,到处都是被血海侵蚀的痕迹。 白色火焰也随着血海的收缩变小,但是势头依然猛烈,从地上直接烧到玄真老道身上。 一副不把血海烧干绝不罢休的架势。 “啊……” 玄真老道疯狂挣扎着,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声。 噗通! 他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显得十分痛苦。 周小宇走出长亭,来到近前,静静地看着。 子弟们也纷纷站起来,走到周小宇身旁。 玄明观主回过神来,连忙上前。 …… 半晌,玄真身上的白色火焰终于熄灭。 包裹他全身的血色也消失不见。 玄真倒在地上,佝偻成一团。 令人吃惊的是,他被白色火焰烧了这么长时间,但是道袍和肌肤却还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毁坏。 不过玄真依然模样大变。 他之前是个看上去很正常的老道。 现在枯瘦无比。 身体裸露的地方全部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血肉,面部更是深陷,仿佛骷髅一般。 众人吓了一跳。 “他使用血海地狱符,付出的代价是全身血肉精华,所以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周小宇解释道:“如果不是大光明符把血海地狱燃烧殆尽,强行终止反噬,他就成为一具枯骨了。” “大光明符?” 玄明观主闻言惊异道:“这是什么符箓?” 周小宇道:“也是一种特殊字符制成的符箓,专门克制血禁符这类邪魔外道的禁符。” “禁符虽然强大,但是因为过于追求强大,所以有着致命弱点。” “万物相生相克,既然有禁符,当然就有克制它们的方法。” “可以理解为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 “无量天尊!” 玄明观主听完,不由得双掌合十,向周小宇躬身行礼: “小宇,今天你给我上了一课。” “我自认为是符箓大师,精通符箓技艺,长期以来,虽然表面谦逊,其实内心沾沾自喜。” “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井底之蛙,所会符箓之术,不过沧海一粟。” “谢谢你的教诲。” “不但救我和子弟们的性命,而且让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常怀敬畏之心,切不可骄傲自满。” 周小宇连忙还礼:“观主客气,您是长辈,晚辈可受不起您的礼数。” “再说您是北符门的正统传人,就算没有我,收拾玄真这个叛徒也没问题。” “倒是晚辈越俎代庖。” 玄明观主苦笑道:“小宇,你就不用抬举我了。” “我什么份量自己清楚。” “说实话,你要是再晚一会儿使用大光明符,我就自爆了。” 什么! 周小宇和众子弟闻言一惊。 玄明观主把刚才的打算说了一遍。 我去…… 周小宇和众子弟听完庆幸不已。 幸好没有拖到这地步。 “大光明符……原来世上还有这种符箓。” 忽然,一个孱弱的声音喃喃说道。 正是玄真。 他已经站不起来,只能颤抖着伸出干枯如同鸡爪子一般的手,拄着沙地,艰难坐起。 虽然他是开脉境武者,但是失去绝大部分血肉,生命也走到尽头。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你从哪学的符箓技艺?所知所会,竟然比北符门还要包罗万象?” 玄真抬头看着周小宇,不解问道。 北符门是有着千年历史的专业符箓门派,在符箓一道上,可以说除了那些隐世的古老组织,当世没有能比得上的。 但是不论玄明还是玄真,都对大光明符一无所知,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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