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排队的人逐渐减少,终于轮到了阿珍,她赶忙递上自己的单子。 “刘慧珍?” “是我!” “我看看....我们心外科周主任是你的主治大夫,给你开了手术和术后康复,你是来缴费的哦,你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这是三天前给你开的单子,你再不来缴费,手术要被通知取消的。” “手术费用,器械费用,术后的药费等,你要缴纳五十万。” 收费人员喋喋不休。 阿珍再一次捏着自己的小拳头:“抱歉了...我没钱。” 收费人员瞬间大脑宕机。 “没钱啊!那你是?” “抱歉了,我是来出院的。” 收费人员眉毛挑了挑,看着眼前的单子,一张脸拧巴在了一起。 没钱=没命! 他在江港医院收费处七八年了,早就见过太多没钱治病的,刚来的时候还会同情,现在已经心如铁石,他帮不过来的。 “不动手术的后果,周大夫给你讲清楚的吧?” 收费人员一手拿着作废的章子,眼神认真的看着阿珍。 “我清楚!”阿珍努力说出这三个字。 随时会死的,我知道。 “我这章子一盖,你的手术档期就会作废,你应该知道,我们周主任的号很难挂,档期很难排,真的不考虑吗?再和家里人想想办法?” 阿珍摇了摇头:“不....我没钱的。” 收费人员沉默了几息,再一再二不再三,他已经劝了两次了,给自己的良心有了交代,多的不好再说什么。 “稍等,大夫,稍等!!!” 一路狂奔的阿强,旋风一样冲向缴费窗口。 “大夫,我来交钱的,不出院。” 拿到百分之十,也就是一百万港币的第一时间,他就打车来了江港医院。 一路小跑到了阿珍的病房,并没有看到阿珍的身影,边上的大爷说,阿珍收拾好东西,去办出院了。 还好!!! 赶上了。 阿强一把从大夫手里抢过单子,然后把黑包重重的砸在收费柜台上。 “大夫,我缴费,我老婆要动手术的,钱我筹到了。” “这是你老公?”收费人员询问阿珍。 阿珍点了点头,温柔的看向阿强:“强哥,我们没有那么多钱,要不算了吧,小毛病,大夫说了的。” 阿强没有解释,直接打开了黑包。 一整包的钱!!! 收费人员瞬间警觉起来,这钱该不会是黑的吧,不会给医院带来麻烦吧。。 “阿珍,这是老板给我的,他听说了你的病,知道我没那么多钱,耐不住我求他,所以伸手帮了我们。” 背债的事,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 阿珍心脏不好,不能让她知道。 收费人员长出一口气,不是黑钱就好:“先生,大额的缴费,你可以拿支票过来,不用这么多现金的。” 黑包里是从高利贷弄来的五十万。 提到支票,阿强立马从自己的腰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支票也有,因为我老婆是大手术,老板说可能要用很多钱,现金不够的话就让我把支票给你。” 收费人员接过支票,仔细端详起来,龙华商务有限公司。 金额五十万,江港汇丰行出的支票。 拿起支票,随手在电脑上操作了起来,七八分钟后,刘慧珍的医疗账户里多了五十万的资金。 支票是真的,看来这小子拿的真不是黑钱。 “好了,你看这里,这是你老婆的医院账户,里面已经有五十万了,所有的费用都够了,多退少补,我现在给你们开收据。” 收费人员大笔一挥,几下开出一张收据给阿强。 “包里的钱,你可以还给你老板了,三天后手术,拿着缴费证明,去心外科找周主任,他会给你们讲术前安排的。” 阿强一手提着黑包,一手拉着阿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缴费柜台。 回到病房,阿珍恼怒的看着阿强:“强哥,你老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借给我们?” “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做人要堂堂正正的,你不能做违法的事。” 阿强拉着阿珍的手:“我换了新的老板,这是新老板借给我的,你男人我踏实肯干,他比较赏识我,愿意带着我做生意,也愿意给我借钱。” 听到阿强的话,阿珍越来越觉得自己男人进了堂口,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活。 “你别想骗我,还新老板?你什么时候换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除非你现在带我去你们公司,要不然这个手术我不会做的。” 看着阿珍的表情,阿强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己老婆虽然平时柔柔弱弱的,但是一点认真起来,也相当的倔强。 不让她看到,是真的不会做手术的。 “好!”阿强一咬牙:“现在跟我去公司,去了之后,你要踏实做手术,听到没?” “只要你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只要你做正事,我保证好好做手术。” 能活着,没人愿意去死。 等她身体好了,就可以赚钱,然后两人一起慢慢还钱。 打着车,两人来到了位于九龙后街的龙华商务公司。 一路电梯上了十八楼。 “这就是我们公司,看吧,我没骗你。” 阿强走向前台,前台的大姐正在登记着什么。 “大姐?” “哦...阿强啊,这位是?” “大姐,这是我老婆,老板有时间吗?” “老板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就在里面办公室。” 此刻阿四正带着十五和十六两人,正在整理档案,核对贷款还款的先后顺序。 站在办公室门口,阿强擦了擦手心的汗,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 听到老板的声音,阿强掩盖内心的慌乱,他无法确定,老板是否会帮他圆这个谎,但还是咬牙推开了门。 “老板!!!” “哦,阿强啊,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给老婆去交手术费了吗?” “对了,记住我说的话了没,把剩下的钱都换成美刀。” 阿四只是瞄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阿强背后还站着个女人。 “老板,这是我老婆,她不信我换了新老板,也不信你愿意借一百万给我。” 怕自己老婆开口,阿强单刀直入。 听到这话,阿四放下手里笔,不光是阿四,十五和十六两人也同时放下了笔,三人玩味的看着阿强。 但十五和十六并没有开口,三人眼神快速交流后,一致决定由阿四来帮着阿强骗老婆。 很明显,这个朴实的汉子,为了让老婆安心看病,并没有说实话。 但这是善良的谎言。 毕竟这个谎言能救人一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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