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时。 那黑发男子,发出了一声闷哼,流光溢彩的双眼,带着一丝茫然,看向周围。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样,天地间的法则,是如此清晰可见,直指虚空深处,仿佛他稍一感应,就能融会贯通。 “这些是……法则?” “不应该啊,不是说只有合道巅峰,才能对法则追根溯源,我区区一个合道中期,是如何做到的?” 男子有些呆愣,忽而转头,看向旁边那含笑而立的女子,顿时叫了一声,“娘!您怎么会在这?对了,我不是陨落了吗?在争渡一役中,被李星魂所斩?” 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无法相信自己还活着。 “你确实陨落了,但有一缕神魂尚在,为娘用百灵血,替你重塑肉身,强化魂力,脱胎换骨,让你重新来到世上。” 青夕长老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华贵的青色长袍,劈在男子赤裸的身上。 这时。 男子才惊觉自己赤条条的,连忙穿好长袍,从光团中缓缓走出。 “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这副新的肉身,是以青鸾的血骨为基,融合多种神材锻造而成,天生道胎,对法则掌控如鱼得水。” 青夕长老笑着迎过去,轻声道:“虽说现在不过凡人修为,但一步一境,直到大乘,都不会有任何瓶颈。” “娘,你说的是真的?” 罗乾云猛地瞪大眼睛,无比惊骇道。 他之前虽也算是名扬三界的人族天骄,甚至颇为自傲,但遇到李星魂后,便知差距。 而后在争渡中,被李星魂所斩,临死前,罗乾云都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悲怆和不甘。 现在听闻自己竟成了天生道胎,天赋更胜往昔,顿觉惊喜,同时还有一丝丝惶恐。 “娘,多谢你给我这次重生的机会!” 罗乾云攥紧拳头道:“我这次一定不负您所托,为我星陨阁,撑起一片天。” “好。” 青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娘,您一定付出了不少代价吧?” 罗乾云神色放松下来,问道。 以他的层次,自然听过养仙胎,也知道会付出何等的代价,尤其自己还只剩一缕残魂。 便等同再造,难度可想而知。 “云儿,你是为娘最疼爱的子嗣,为你再塑肉身,算得了什么?” 青夕走上前,轻抚罗乾云的脸颊,温声道:“况且,你先前之所以会输,是因为修为太低,如今,为娘替你铺平前路,你只需勇猛精进往前冲就行了,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等不日封王,昭告天下,我青夕的云儿,不弱于任何人。” “娘……” 罗乾云感动哽咽。 “好了,别管这些了,先修炼看看。” 青夕说完,便按着罗乾云的双肩,让他盘膝坐地,随后便传授一些青鸾族的修行法门。 罗乾云上一世,虽有青鸾血脉,但仅一丝罢了,如今不同,将近五成的血脉,堪称脱胎换骨,足以修炼一些青鸾族的核心秘术。 “轰隆!” 很快,罗乾云入定,尝试接引天地灵气。 他肉身之上,青色霞云衍生,飘然出尘,灵动非常,甚至在头形成一个苍翠欲滴的旋涡,引得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尽数汇聚而来。 此处毕竟是青鸾洞天,法则契合,元气充裕到极致,最适合如今的罗乾云了。 青夕在旁看着儿子一路破境。 一个时辰,便迈入金丹。 一日元婴,三日化神,不到半个月,突破至炼虚境。 这份速度,哪怕最妖孽的天才见了,也要为之汗颜。 ‘不愧是养仙胎,这修炼速度,足以惊世骇俗,估计连真龙族的天骄,都远远比之不及。’ ‘看来我先前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青夕微微颔首。 很快,三个月过去。 罗乾云已达合道巅峰。 他身披青色星纹衣袍,肤如最细腻的青玉,容貌俊美到极点,宛若应运而生的神子,修为更远胜陨落前,达到了合道的极境。 甚至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跨入大乘境,位列一方强者,拥有在人皇殿封王的资格。 而且罗乾云还感觉到,自己无需再铸造体内法则世界了,因为衍生出的世界,就是实体,足够他进阶。 “你只要闯过雷劫,就入妖皇境了。” 青夕长老走过来,这三个月来,她寸步不离,可见对儿子的喜爱。 “娘,我想知道外界一些情况。” 罗乾云皱眉。 陨落之后的事,他尚不清楚,得好好了解一下。 “好,为娘讲述给你,另外,我已通知星陨阁,不日就会派人过来,带你回人族罗圣界。” 青夕长老点头。 接下来,她把争渡一役的成绩,以及李星魂被封公爵的事,大概讲述一遍。 当然了,还少不了人皇殿的偏心,以及罗琳琅为了报仇,做的种种布置。 罗乾云静静听着,眸光不断变幻。 时而仇恨,时而狰狞,时而斗志昂扬。 情绪彻底失控,被完全引动。 青夕见了,眯起的凤眸中,杀光迸溅。 看来,对于死过一次的云儿,‘李星魂’三字,早已成为梦魇,若不能亲手报仇,他将永世不得安宁。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道遁光,悄然落下,光辉散去后,赫然是星陨阁的荀泊和玄龙长老等。 此刻见到重获新生的罗乾云后,他们老泪纵横,躬身高呼: “我等,见过少主!” “我等,见过少主!” 罗乾云环顾一圈,点头道:“你们来了。” 他顿了顿,又问:“我父亲呢?” “回少主,阁主去了万族战场磨砺修为,一时半会还不能轻易回来。” 荀泊回。 他好歹也是阁内的高层,但此刻被少主看了一眼,忍不住心生惊悸,不由猜测,少主如今的修为,到底有多通神。 “好,我知道了。” 罗乾云身披华袍,背着手走到荀泊跟前,问道:“李星魂如今在哪,你们查到了吗?” 荀泊沉默片刻,苦笑道:“那李星魂身上有人道气运加持,可以屏蔽一些推算,所以我等还没搞清楚他的位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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