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青丘静静听完,双手负后,轻描淡写道:“姜族长,如今我替李妖主坐镇兖州,你人族行事,大可不必束手束脚。” “夫人的意思是……” 姜巨炼一颤。 “即刻起,方圆百里,俱化为兖州地盘,未经允许擅闯者,杀!” “领地之内,各大族群务必恪尽职守,有消极懈怠者,同杀!” 涂青丘开口。 平静的语气中,却透发出凌厉的杀伐。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苗老大,在这一刻,都感觉心神颤动,一瞬间就被涂青丘的威势所慑住。 “妖主不在,我等谨遵夫人之命!” 姜巨炼颤颤拱手。 他自然清楚涂青丘的良苦用心,在这紧要关头,任何疏忽大意,都可能招致一场横天灾祸。 “姜族长可放心,有我坐镇于此,兖州当不会有碍。” 涂青丘隔空颔首。 “夫人,有劳了。” 姜巨炼挥了挥手,命姜山河等人出城百里巡逻,随后他又低声问:“敢问夫人,妖主大人何时回归?” “不知。” 涂青丘摇头。 “那……妖主大人,还能否回归?” “亦是不知。” 说完,涂青丘收回眸光,身影化为一道贯日白虹,划破虚空,消失在众人面前。 “唉。” 姜巨炼一声长叹,沉默了许久后,才重整心绪,着手安排整个兖州的防护事宜。 时光如梭。 转眼又是半个月。 出乎预料,这半个月过的极为平静。 没有任何一座王城遭到屠杀,仿佛这场灭世之危已经度过去了。 但兖州众人都清楚。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许不是劫难过去,而是那金戟皇已经不需要灵魂来提升修为了。 这同样代表,他可能已经恢复巅峰。 考虑到这点,兖州各大古族,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每日的巡守队伍,从三万人,扩充到了五万人,除了妇孺老幼外,尽皆上场,伫立在城墙上守望。 而涂青丘,就居住在一座偏殿内。 她并未显露任何气息,静静蛰伏着,逸散出恢弘的精神力,来回扫过兖州方圆百里。 “嗯?” 这日,涂青丘眉头轻蹙,身影瞬间从房间中消失。 嗡! 与此同时。 整个兖州上空,如同被定格了似的,天地一下沦为赤色,滚滚红雾涌现,充塞四面八方。 “有情况!” 巡守队伍被惊动,纷纷朝天际尽头凝望过去。 就见遥远的尽头,漫天血光洒落,炽盛的气劲搅动天穹,一片沸腾混乱。 而在血光中,缓缓走出一尊伟岸的身影。 他身穿金色袍服,显化人身,看似微不足道,却仿佛一尊耸立的山岳,似比整个天地都要巍峨。 金光斑驳,似星辰点缀,环绕在其周围,衍生出万千金鹏异象。 “这……金戟皇?魔神?” 兖州城内,无数的人族族民,被压得匍匐跪地,瑟瑟发抖。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股威压实在太过恢弘恐怖,让他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纵然是姜山河、苗老大这些兖州支柱,也难以自持,牙关紧咬,身躯发颤,肌体在煌煌无尽的神君之威中,逐渐破裂,流淌出潺潺鲜血。 “老大……” 苗老二一颤,哆哆嗦嗦道:“完了,你心心念念,每日挂在嘴边的金戟皇来了。” 苗老三声音带着哭腔,“金戟皇来了,老三怎么还不来?难不成,我苗氏五祖今日就要被灭门,仅余下老三一支独苗?” “嗡嗡嗡!” 就在这时。 天地间一阵轰鸣。 涂青丘身形蹁跹,化为一尊摇曳九尾的妖狐,出现在兖州上空。 她眸子一下冷冽起来,盯着前方的金袍身影,迸发出炽盛显赫的皇威,九条雪白狐尾,更是荡破虚空,流转毁天灭地的气机。 “金戟皇,有我坐镇兖州,你休想得逞!” 话音落下,涂青丘率先发难。 她身化一道流光,狐影婆娑,转瞬间就横越虚空,出现在金戟皇跟前。 狐爪挥动,爪芒犹若绝世剑光,一下子破碎了四方天地。 这一刻。 整个兖州上空,天象大变,气劲肆虐,大潮席卷,仿佛从人族净土,沦为了七大绝地般。 “哼!” 一声冷哼。 金戟皇摇身一晃,化为金翅鹏鸟,整个人仿佛燃起了璀璨的神火,在那金灿灿的神辉中,更有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显得格格不入。 刹那间,一缕金色神翼,划过了虚空。 神翼天刀! 噗嗤! 兖州城长空。 一道铿锵杀伐之音响彻,整个天地都仿佛被一分为二。 爪芒与金刀碰撞后,如冰雪消融般,堙灭当场,消失无踪。 姜巨炼等人仰头望去。 便见天穹似大幕被切开,一半为金,一半为白。 无论是金戟皇还是夫人,都掩映在混乱的罡风中,完全看不到了。 “叮叮当当!” 随后,天地间响起一连串的巨响。 白色爪芒宛若利箭攒射,打的虚空千疮百孔,而金辉炽盛,像是神灵掌控的天兵,一下扎入了白芒深处,欲要搅碎一切。 恐怖的罡风,如同龙蟒,激荡而出,蔓延向四面八方,整座兖州城都开始动荡起来,一座座建筑倒塌,族人们纷纷躲避,如受惊的鸟兽。 “噗!” 终于,半炷香时间过去。 虚空中,灿金天刀一闪,如若惊鸿,爪芒崩碎,涂青丘踉跄倒退而出,直到几百丈后,才止住身影。 一只狐爪破碎,流溢出紫光神彩,渲染了虚空。 而顺着破碎的虚空,朝另一端望去,悬于天穹的金翅大鹏,气息依旧炽盛,双翼有若最锋锐的天刀。 眸子无喜无悲,带着一种视苍生如蚁的蔑视。 眸子射出来的金光大柱,比日月还要苍茫。 “没有想到,堂堂天狐圣部的皇,竟彻底沦为了人族的走狗,你就不怕老祖宗掀棺材盖,骂你这不孝后代吗?” 金戟皇冷漠开口,声如金铁。 经过长时间的温养,他的气息已恢复炽盛,打听到李星魂生死不明后,便打算先来兖州,屠尽此界所有人族古氏。 若李星魂能回归兖州,定会尝锥心之痛。 若李星魂折戟于葬神谷也无碍,全当出了一口恶气。 只是金戟皇没想到,千幻皇竟藏身城内,似早就防备这一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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