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所有蛮族都双腿打起了摆子。 之前找黑白双煞算账的念头,早就烟消云散。 面对这样两尊杀神,谁敢动手? “现在……怎么办?” “撤,撤!” 一声竭力压低的声音传出,随后乌央乌央的人群,以比聚合时更快的速度朝山下而去。 “来都来了,不要走呀!” 涂青丘笑意吟吟,玉手一挥,白纱千丝万缕,在天上飞来飞去,呼啸着朝那些人卷去。 “卧槽!” 诸蛮回头一看,吓得魂儿都飞了,纵身狂飙,手中神通如怒雨倾泻,拼命轰击那些白纱,夺路而逃。 但刹那间,他们身前的虚空裂开,一只生有九尾的巨大妖狐钻了出来。 “咯咯咯,别跑别跑,过来玩呀!” 九条狐尾,射出无穷无尽的白芒,那些白芒缠成一条条绳索,就如同白色大蚺,朝众人绑了过去。 “妈呀!” “妖怪!” “快跑!” 吓傻了,完全吓傻了,尖叫不绝。 哪怕那些动辄活了上万年,经历无数厮杀,见过不少世面的宿老们,也是头皮发麻,惊恐地看着朝这边扑来的那些绳索。 他们拼命抵抗,可神通落在绳索上,竟噗嗤一声幻灭,起不到任何作用。m.biqubao.com 随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道道身影被绑住脚踝,纷纷飞起,倒吊着悬在半空。 涂青丘化为人身,笑意吟吟地走过去,袖袍一拂,众人身上的兽袍就咔嚓一声碎裂,全都变得赤条条的。 李星魂转头,不堪直视。 “把你们新收集的鬼晶交出来,姐姐可放你们下来。” “交,交,这就交!” “饶命啊……” 半炷香后,涂青丘收获颇丰,心情大好,眉开眼笑地挽着李星魂的胳膊,朝半山腰而去。 留下诸多赤裸裸的蛮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欲哭无泪。 “造的什么孽啊……” …… 天外魔神的封锁被破开,不光李星魂和涂青丘入内,其他蛮族也都受益。 所有人都化为一道道遁光,急赤白脸的往上冲,唯恐落后一步。 一炷香之后,大家纷纷顿住脚步,仰望虚空。 就见在那天穹之上,有一个不规则的黑洞,冰冷枯寂的气息,从中涌出,化为狂暴的劲风,不断冲击着四周。 “这里就是世界碎片显化之地?” 李星魂眉头微皱。 说起来,他还未见过世界碎片是从何处剥离的呢。 “荒古妖界本是那尊妖帝的体内世界,连接到外界后,两个世界互相磨灭碰撞,就如同鸡蛋和石头一样。” “鸡蛋自然敌不过石头,在不断撼动中,会剥落下一片片蛋壳,就是所谓的世界碎片了。” “据我族古籍记载,将近八成的世界碎片,都是在黑洞中显化的。” 涂青丘轻言道。 李星魂微微明悟。 两个世界的一角,互相碰撞,自然会有黑洞异象衍生。 “独角狰族呢?” 李星魂又眸光扫过周围,可惜未能发现任何妖气,一来是苍啸血山本就压制神魂,另外因为天地在剧烈晃动,甚至整座庞大的山体,都显化出了一些细小的裂纹,逐渐变大,最后化为了深渊般的峡谷。 好在山峰的主体,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否则所有生灵都要被掀翻出去。 “他们一定在四周潜藏着,我们耐心等着便是。” “而且,除了古刑皇外,也许还有一些土著生灵赶来。” 涂青丘泛着青光的眸子,望向李星魂,道:“不出预料的话,应该会有化神境。” “化神境?” 李星魂面色一动。 “对于普通生灵来说,我等的存在完全是禁忌,但一些屹立在世界之巅的老古董们,在漫长岁月以来,早就查清了一些隐秘。” “他们不再单纯的敌视天外魔神,甚至会和我等坐下笑谈,结交关系。” “当然,这种关系并不牢靠,双方都各各怀鬼胎。” 涂青丘说到这里,忽而一顿,问李星魂,“你知道土著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李星魂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挣脱这片樊笼,去往天外,也就是道域。” “聪明!” “所以有的土著强者,会专门收集世界碎片,以此为条件让我等把他们带出去,” 涂青丘轻笑一声,“殊不知,我们虽是天外而来,却只掌握了进入之法,根本不可能随意离开,更别提带人了。” “那他们还愿意收集碎片,和天外魔神交换?” 徐东诧异道:“莫非没察觉出端倪?” 涂青丘转身,正视李星魂,道:“因为执念!” “你可以设身处地想一下,忽而有一天,你发现你栖身的世界,不过是一处试炼之地,相对于诸天万界,只是一口井,那你这只井底之蛙,会不会拼命想着跳出去?” “哪怕这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哪怕摔得头破血流,总得尝试,对吧?” 李星魂沉默下来。 他不用换位思考,因为地球本就是如此,甚至还不如荒古妖界。 是他率领着汉土,一步步打开枷锁,轰碎了困住自身的井壁。 嗡! 就在李星魂思绪有些散乱时。 突兀的一声嗡鸣,贯穿了天地的静谧,紧跟着一道青白相间的神彩,浮盈出璀璨的光辉,一下子闯入众人眼帘。 世界碎片! 就是这种光泽! 刹那间,蛰伏在四周的诸多生灵,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更有一尊魁梧健壮的蛮族,双眼迸溅贪婪,按捺不住的飞了出去。 他速度很快,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透过那七彩霞光,看到一枚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碎片,缭绕着淡淡的道法气息,玄而又玄。 “至宝,至宝!” 蛮族咧嘴大笑,顷刻间就抓住了那枚世界碎片! 不好! 然而没等他折身而返,十几道绚烂的灵光,或如金龙腾空,或如火星坠落,交织缔结在一起,汇聚成一条炽盛天河,轰然砸了过来。 蛮族想要躲避,为时已晚,宛若被天降神岳压下,全身血骨直接崩碎,神魂被一株挺拔的鬼木吸了过去,在树干上呈现出一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鬼脸。 彻底泯灭在世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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