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岚闻言一怔,仔细打量那个黑袍青年,过了许久,才迟疑道:“你是项家的公子,项冷轩?” “是我啊,公孙小姐,这位是?” 项冷轩说道。 旁边一位艳丽无比的女修,皱眉道:“项公子,你认得这侍女?没听说青龙郡有公孙家啊。” “她来自青阳王域的落星郡,是那边赫赫有名的天女。” 项冷轩回道,眼中也露出一丝诧异。 他来自古族项家,在青龙郡,项家虽不如敖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却也是一线大家族。 之前游历青阳王域时,他曾和公孙岚有过一面之缘,对这位天女的绝色姿容,念念不忘。 可没想到,时隔多年再见,公孙岚竟一副女婢样子,实在让他大跌眼镜。 项冷轩没听过也正常,毕竟青龙郡距离落星郡何止亿万里,还涉及多个禁区,那边的消息,并不能很快的传过来。 “原来是青阳王域的人。” 其他几个伙伴闻言,都点了点头,态度不由带着几分傲然。 万琼界的各大王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如那青阳王域,只是一介小域罢了,远比不上位于居中位置,承办王域之战盛典的镇南王域。 更何况镇南王域中,数一数二的青龙郡了。 这几个修士,都来自青龙郡的各大古族,无论是家族底蕴,还是战力,都要远胜公孙家。 所以公孙岚固然有天女之名,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我……” 感觉到项冷轩的异样目光,公孙岚几次张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如何辩解。 她如今的姿态,确实有些丢人,难副天女之名。 “公孙小姐,你是遇到难处了吗?这家伙胁迫你?” “如果是,你不用怕,大声说出来,我项冷轩为你做主,伸张正义。” 项冷轩轻哼一声,略带警告的望向李星魂。 但出于预料的,公孙岚摇了摇头,道:“项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是岚儿的私事,无需你插手的。” 项冷轩皱皱眉头,随后朝李星魂冷笑道:“看在公孙小姐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但要知道,青龙郡不是你们之前待的穷乡僻壤,这里的每一个修士,都大有来头,是你们所得罪不起的。” “记得下次谨言慎行,不要哗众取宠。” 他身姿笔挺,背负双手,老气横秋的教训李星魂。 尤其还散发一股隐晦的波动,赫然是半步合道的强者。 而周围的同伴,都觉得理所应当。 项冷轩入了王域之战,又是青龙郡项家的嫡系弟子,有这个资格。 如果是寻常的青阳王域之人,此时已经要低头致歉了。 毕竟这可是大家族的公子哥,还是青龙郡的地头蛇。 但李星魂却平静道: “站住。” “怎么?你不服?” 教训一番后,项冷轩本打算要走了,听闻此话,不由转身,冷笑道:“我知道你们在青阳王域,可能地位不错,但要知道,这里是镇南王域青龙郡!” “那公孙家主听说过吧?便是他见了我,也要低头,尊称一声项少的。” 旁边那艳丽女修,也是抱着肩膀,冷哼一声,“不错,项公子可是项家第三代嫡系,他父亲是项家家主,青龙郡项家,便是放在镇南王域,都是排名前十的大家族,跟项家比起来,你们落星郡的家族,算什么啊?” “就是,你们这些外来修士,想要在青龙郡待下去,最关键的,就是把一双眼睛放亮,看清楚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还有那个女修,也太好骗了,人家三言两句,她就信了,一看就没见过世面。” 他们七嘴八舌,肆无忌惮的威胁,姿态很高,显然来头不小。 而围观的众多修士,看清这几人后,也都脸色大变,纷纷向后退去,很是忌惮。 就在众人以为,李星魂要退缩的时候。 他却依旧平静,道:“项冷轩是吧?跪下道歉,掌嘴十下,我可饶过你项家。” “什么?” 众人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家族显赫,背景优越,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修成半步合道。 什么时候,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他们说话了? 让他们下跪道歉? 项冷轩更是眉头紧皱,没想到李星魂脾气竟如此暴躁,根本不审时度势,莽夫一个! ‘终究是小地方来的,受不得委屈,却不知道,有时候,冲动是要丢了小命的。’ 项冷轩微微摇头。 而那公孙岚,俏脸已经失色,就要开口劝说他们道歉。 因为她听得出,李星魂已经生气了。 这个男人一生气,有什么后果,她最是清楚不过,岂是区区项家能挡的? 可这时,项冷轩却踏前一步,阴恻恻的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说这种话?” “我,项冷轩,出身项家,入了王域之战,潜龙榜上排行一百五十一名!” “旁边这位是姬仙子,姬家的千金,潜龙榜二百三十一名。” “至于其他两位,也都大有来头,是不日要上青龙台的存在。” “你有种,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他说完,高昂着头,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此言一出,周围的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能入王域之战,本就是一大王域的天骄人物! 又能上潜龙榜,修为战力自然无需多言,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了。 他们虽比不上敖家那位敖成,却也有资格俯视在场将近九成的修士了。 “难难难,这几个外来修士遇到硬茬了。” 有围观者摇头道。 可实际上。 听闻这些战绩,公孙岚俏脸丝毫不变,林宛海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区区一百名开外而已,有什么资格,在潜龙榜榜首面前,耀武扬威? 便如跳梁小丑一般。 “好,我不说了。” 最终,李星魂点头。 以为他妥协了,项冷轩盛气凌人一笑,“算你小子……” 可话还没说完,一阵狂风扑面,一只巨大的巴掌,凌空抽了过来。 项冷轩脸色一变,怒吼一声,铺天盖地的气势,就如同怒涛般,狂涌而出。 但根本没用。 那巴掌落下时,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啪!” 东海之畔,满场死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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