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暂时休息的地方,翟柔已经忍不住抱怨道,“还说的实话,骗鬼了吧!不对,鬼都不信。” 有部员冷笑一声,“还鬼胎!鬼胎有形吗?” “他们回来了!” 去追女鬼和婴鬼的部员回来了,“婴鬼的力量很强大,速度很快,我们没追上。而且……” 部员脸色有些异样,“到了半路,它们身上的阴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一样,查探不到。”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尤其是蓟宰…… 这么强大的怨气,女鬼和婴鬼都不可能藏得住,除非是有……玄门中人在帮它们藏匿。 他紧皱着眉头,下意识去看楚洛,却发现楚洛的脸色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心头一沉。 咚咚咚。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宿向阳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就看到了躲在窗户下面的小女孩儿。 还是和白天一样,浑身都是灰尘,仰起头对着宿向阳咯咯咯的笑。 宿向阳:“……” 他一把拎起女孩子,把女孩子拎进来屋子里,“你跑过来干什么?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鬼啊!” 宿向阳话音才落,翟柔就翻了一个白眼,推开了他,一脸温柔的对着女孩儿道,“叔叔说着玩儿的,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啊!”女孩儿眼睛里一点儿害怕都没有,“是梅姐姐和她的宝宝。她们是鬼。” 原本还想保护小孩子童年的翟柔:“……” “我还知道宫爷爷和宫奶奶说谎了!”她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那天妈妈带着妹妹去变弟弟,我就偷偷跟在后面。” “我看到了宫奶奶也抱着孩子去了。” “宫奶奶又很生气的回来,我听到她骂梅姐姐还有梅姐姐的孩子都是赔钱货。” “我知道,赔钱货是女孩儿。” “我爸爸妈妈也常常说我和妹妹是赔钱货。” 说起赔钱货三个字的时候,她大大的眼睛懵懵懂懂,“为什么要说我和妹妹是赔钱货啊?我和妹妹都很听话,我们没有赔钱。” “为什么爸爸妈妈要把妹妹变成弟弟?我都和爸爸妈妈说了,弟弟不是妹妹变得,那根本就不是妹妹。” “爸爸妈妈还不相信我,还打我。” 她说的懵懵懂懂,眼睛里都是迷茫,又满是期待的看着翟柔,希望能从翟柔的嘴里得到答案。 为什么她和妹妹那么听话,那么懂事,却要被叫赔钱货? 翟柔心里沉甸甸的难受,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他们父母重男轻吗? 难道说他们父母愚昧无知吗? 这些话说出来,她这么小的年纪也不会懂,更不会明白。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中,每个人的都微微错开小女孩儿的眼神。 “因为村子太小了。”楚洛走了过来,她的手轻轻的落在小女孩儿的脏兮兮的头发上,“这么小的村子是装不下聪明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巧巧!” 巧巧瞪大眼睛,瞪着大大的眼睛,“漂亮姐姐怎么知道我叫巧巧?” 不等楚洛回答,她又急急忙忙的道,“村子很小吗?是不是去了外面,就没有人叫我们赔钱货吗?” 楚洛点头,“去了外面,就没人这么叫你们你了。我能算到你的名字,就说明我很厉害,我不会骗你的。” 巧巧看着楚洛坚定的眼神,表情也由怀疑变得坚信起来,“那我要带着玲玲一起去村子外面。” “你们会帮我找回玲玲的,对吗?” “嗯。” 巧巧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又顺着狗洞钻了出去。 巧巧才钻出去,外面就传来怒骂声,显然是巧巧爸妈找了过来,催着她回去给弟弟洗澡。 听着外面的骂声,翟柔抿了抿唇,“巧巧多可爱多聪明啊!为了救自己妹妹,都知道偷偷跑来找我们……” “亲生爸妈倒好,连个孩子都不如。居然相信女儿能变儿子,蠢得可以。” 宿向阳也冷笑一声,“他们不是蠢,他们是狠。” 翟柔:“……” 宿向阳不准备再说,而是转移了话题,“一个小小的村子,秘密倒是多,又是鬼胎又是女孩儿换男孩儿……” 他看向楚洛,“可能吗?这两件事,在玄门当中,都有可能出现吗?” 楚洛想了想,“佛道两家,的确能够化男化女的功法,但是必须是修行之人才能化男化女,普通人是不能由女身化为男身,也不可能由男身化为女身。” “至于鬼胎,佛道两家各有说法。但绝对不会是宫家人说的这种。无父精孩子绝对不可能成形……” 她的声音渐渐小了,眉头也皱了起来。 听到这儿的宿向阳也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起来,用力的咬了咬牙,“这流水村离大城市也不算偏远,也有不少上过大学的人……怎么能这么无法无天。” “女孩儿化男孩儿不存在,鬼胎也不存在,宫家人也不说实话……” 女鬼和婴鬼现在又都消失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是在这儿等着这两个邪物的出现。 “最好是引它们出现,化解它们身上的怨气除掉它们。” 蓟宰:“怎么引它们出现?它们知道我们在,怎么可能出现?邪祟执念极深,就算我们破开阴阵,让村民都搬走,邪祟也会缠着他们,直到把他们全都杀死才算了却执念。” 他看向楚洛,“盟主是故意放走它们的吗?以盟主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的除掉它们,为什么要放了它们?” 宿向阳和部员全都齐齐看向楚洛。 “没有当场除掉女鬼,是要当场问清楚她所受冤屈。” “不除掉婴鬼,是因为它虽然怨气极重,却毫无血债。” 蓟宰抿了抿唇,“可是盟主有想过吗,你放了它们,它们还会再杀人,下一次就不知道死的是谁?” “宿队,你也赞同盟主的做法吗?” 宿向阳:“我相信部长不是无缘无故这么做的,她肯定有解决的办法。” 翟柔:“我也相信部长。” 蓟宰又看向其它部员,见其它部员都不怎么说话,包括一些修士。 他眉头皱的更加厉害,“我们身为玄门修士,就是要除魔卫道。之前那些邪祟,都无血债,盟主要护着他们,我无话可说。” “可是这次女鬼不同,她杀了人,怨气极重,执念难消……盟主也要放过它吗?” “我不明白,盟主的理由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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