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小姑娘,穿着麻布衣裙,洗得已经有些泛白,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 “王妃,夫子,我认为,他们该杀。”m.biqubao.com 小姑娘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观点。 “学生看剧中那些稚子言辞有理有条,更是以欺人为乐。” “虽然这些孩童是共同打杀了一个孩子,但他们都动手了,相当于他们都杀了人。不应该只杀其中一个,放掉其他动手的孩童。不然,所有人都有侥幸心理,这种欺凌的情况不会被遏制,只会愈演愈烈。” “学生以为,应小心查证后,有罪者当堂打死。” 小姑娘加重了声音。 她声音落下,厅堂之中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把生命当做衡量的数量,却没有人想过,生命本不可衡量。 “学生有其他想法。”又一个如竹节一样的男学子站起。 “学生认为,如果是江湖侠士,那可以直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了那些孩子,给死去的孩子报仇。但以父母官的身份来看,应该以大局为重,不应该图一时痛快就杀了所有孩子,应该惩罚首恶,其余孩子给予警示,让他们有改过的机会。” “犹如棋盘之中,不应以一子之绝气,而断整盘气脉。” 男学子也如清风朗竹一般。 顿时不少学子也出声开始支持男学子的观点。 之后的议论之中,两个观点被提出得最多,越发激烈。 姜娇儿听得也是酣畅淋漓。 最后由王羽墨裁定,小姑娘同那个男学子并列第一,姜娇儿也给两人分送了一套文房四宝。 从青山书院离开时,天色已经发暗。 本是计划夕阳之前就结束的,没想到那些学子讨论得太精彩,一时忘了时间。 回王府路上,三小只还在不断讨论着两人的观点。 “娘,你说哪个对!”沈小甜气鼓鼓拉着姜娇儿的衣袖。 姜娇儿笑而不语。 见她不说话,三小只又凑到一起,互相辩驳着。 直到进了王府,三小只实在困得不行,才各自回房睡了。 “王妃。” 见三小只休息了,随风才轻声说道:“万汇居掌柜的,和冯家大爷求见。” “嗯?”姜娇儿刚刚躺下,又支起身子。 他们两个竟然一起来了? 顿了一下,姜娇儿说道:“让万汇居掌柜的先进来吧。” “是。”随风去跟门外侍女交代了。 不过片刻工夫,门外侍女就带了万汇居掌柜的过来。 “王妃。”万汇居掌柜的进来行了礼。 “之前跟您说过,有人把水地滚大量打包带走,今儿他们又来了,您留下的人跟过去,刚万汇居的人来报,说是买水地滚的人是楚家的。”掌柜说道。 “楚家?”姜娇儿问道。 掌柜应了一声。 “您不知道,这楚家也是琼州城的老世家了,您没来之前,他们家还做过盐商的买卖,祖上也出过几个举人。” “楚家现任家主叫楚万金,年轻时候跟冯老大交好,还考过秀才。” “只是两人之间不知出了什么事,楚万金考完秀才回来,就跟冯老大闹崩了。” “还有人说,楚万金压根没进考场,至于为何没进,倒是没查到,毕竟是陈年往事了。” “如今楚家什么生意都做一点,平时一直很低调,还有不少生意在琼州城之外。” 姜娇儿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这个楚家也算是半荣半枯,看着低调,实则还算兴旺。 只是他们大量购买水地滚,是为了什么? 又跟冯家有什么牵扯? “王妃,您看,咱们还卖给他们吗?”掌柜问道。 姜娇儿没给他回话,反而让他先在一旁等着,又命人唤了冯老大进来。 “见过王妃。”冯老大一进来,就给姜娇儿行了一个大礼。 他那狗腿子的模样,连掌柜都看不下去了。 “王妃,草民想跟您说点事。”冯老大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着姜娇儿。 姜娇儿自然懂他的意思:“只管说就是,掌柜不是外人。” “是。”冯老大应了一声,神神秘秘跟姜娇儿说道:“您知道,这几天大量买走水地滚的,是谁吗?” 姜娇儿挑了挑眉头,果然,冯老大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见她没说话,冯老大如同献宝一样,把方才掌柜的说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他和楚家的矛盾。 “王妃,楚家那群王八羔子绝对不怀好意,草民愿意做王妃的刀,对付楚家。”冯老大谄媚地说道。 “好。”姜娇儿直接答应了下来。 冯老大想跟她邀功,她倒是不排斥。 只要肯好好给她办事,他和楚家的矛盾,姜娇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家那边,你同万汇居一起携手,务必查出根源。” 姜娇儿隐隐感觉到,楚家大量购买水地滚,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是!” 冯老大看了万汇居掌柜一眼,他认为冯家完全可以胜任,根本不需要旁人帮忙,多少有些不满。 但万汇居掌柜是姜娇儿亲点的,这点不满,冯老大压根不敢表露出来。 然而两人从姜娇儿这出去之后,互相之间连一句话也没说。 冯老大不满万汇居掌柜,万汇居掌柜也看不上冯老大随风倒的模样。 天色蒙蒙发亮。 沈鹤再次赶回到村中。 那些士兵刚刚收队回来,每人身上都沾着露珠,背篓里全都是挥舞着爪子的水地滚。 “王爷,咱们为什么非要晚上去抓?”副将忍不住跟沈鹤抱怨。 水地滚本来颜色就发暗红,又是半透明的,黑夜里几乎跟泥土融合在一起,实在不好发现。 倒不是他们矫情,实在是晚上效率太低,而且他们身体也受不了。 沈鹤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一众士兵。 那些士兵一个个低下了头,副将想说的,也是他们想说的。 而那些跟着沈鹤一同回来的士兵,压低了声音,暗戳戳地跟要好的同伴说道:“王爷这么做,肯定有王爷的道理,你别领赏银的时候乐呵,领完了就翻脸呐。” 那些留下的士兵,也压低了声音:“晚上留下的不是你,你倒是回去跟老婆孩子亲香完了,兄弟留下,真扛不住了。” 两天两夜啊,谁知道他们是怎么过的。 白天要应对那些村民,晚上还得找水地滚,他们感觉自己都要困傻了。 沈鹤听着他们窃窃私语,他理解这些士兵的心思,但他不能现在给他们解释。 “这是军令。”沈鹤冷着脸说道。 “你们不仅要晚上找,而且还要偷偷摸摸,故意躲着村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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