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势汹汹抬头看去,却撞进了沈鹤那一双带笑的眸子中。 顿时无奈和气愤都烟消云散。 “洗洗手,吃饭了。”姜娇儿说道。 一大三小应了一声,乖乖坐在饭桌旁。 饭桌上,三小只叽叽喳喳,跟沈鹤说着最近的事。 “爹爹,娘弄的戏剧,可好看了!”沈小甜笑得眼睛都弯了。 虽然她就看过一次,但记忆深刻。 沈知宝也跟着点头:“我都看感动了。” 三小只把戏剧一顿夸赞。 而后,沈云升满是期待地看着沈鹤和姜娇儿。 “夫子说了,今儿在书院给我们放戏剧,爹娘,你们也去看看好不好?” 实在是沈鹤最近太忙了,陪三小只的时间少,以至于孩子们都珍惜每一点见面的时间。 姜娇儿看向沈鹤,见他皱起眉头,就知道他有为难的地方。 “娘陪你们去好不好?你们爹爹还有事情要忙。”姜娇儿柔声问道。 三小只明显失落,连肩膀都怂了下去。 看着他们,沈鹤板起脸:“爹跟你们说过,要以正事为先。” 三小只冲沈鹤做了一个鬼脸:“坏爹爹,哼,不用你陪我们去了,有娘亲就行。” 说完,三小只蹦下椅子跑了出去。 看着三小只的背影,沈鹤和姜娇儿也颇为无奈。 “孩子们不是故意的,一会而我说他们。你也别太累了,办完了事,早些回来。”姜娇儿安慰着沈鹤道。 沈鹤应了一声:“我知道,只是想你。” 两人正在你侬我侬,三小只又从门外跑了进来。 “给你。” 三小只塞给了沈鹤一个贝壳粘出来的小人,还有一个大贝壳,上面画着人物像。 “这上面,都是莲莲姐演过的人物,你带着就算是看过戏剧了。” 沈知宝肉疼地看着桌面上一套人物像。 “这可不好弄了,要不是我跟大妮关系好,肯定弄不到!爹爹,你把它们带在身边,就算陪我们一起看了。” “好。”沈鹤神情柔和了下来,他也想陪着姜娇儿和三小只,但还有那些灾民等着他,他停不下来。 姜娇儿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一组人物像上。 大妮倒是头脑灵活,没想到莲莲刚出戏剧,她的工艺品店,就跟着出了人像。 是个可塑之才。 送了沈鹤出门,姜娇儿带着三小只,坐在马车上往青山书院去了。 由于今儿不上学,而是放戏剧,学子们都是下午才到。 书院也由学生会成员布置一新,沈知宝也是学生会一员,连带着姜娇儿和二宝三宝也提前到了。 莲莲戏班的人到得早,姜娇儿安顿好三小只,就去后台看了他们。 “王妃,您说,我能演好吗?” 莲莲见到姜娇儿,一直压制着的担忧才冒了出来。 她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人她都唱过戏,只是没到书院唱过演过。 书院这种地方,在她心里一直十分圣洁。m.biqubao.com 若不是认识了姜娇儿,有了那些改变,莲莲甚至觉得,她站在书院的土地上,都是玷污了书院。 姜娇儿明白她的心思,毕竟这个时空里,把人分出了三六九等,莲莲紧张也是正常的。 “能演好。”姜娇儿接过了画笔,轻轻帮莲莲描了两下眉。 “青山书院有女学子,每一个都是幸运的你,你和她们是一样的。”姜娇儿说道。 每一个都是幸运的你,莲莲把这话在心中反复思量了几番,脊背不由挺得笔直。 王妃说得对,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不是她的错。 如果当初她能碰上王妃,说不准她也坐在书院里,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女学子了。 她不过是不幸的她们而已,都是一样的人,她不该为此而自卑。 “好好演。” 姜娇儿安抚了戏班众人,开戏之前回到了前面,在三小只身边坐下。 那些小学子也纷纷到场,互相之间小声议论着。 瞧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姜娇儿恍惚回到了小学看元旦演出一样。 “娘,娘,水地滚什么时候做好?”沈知宝兴奋地在姜娇儿耳边小声嘀咕。 这会儿水地滚的香气,已经在饭堂内飘荡开来。 “开戏就好了。”姜娇儿笑着说道。 到时候不只是水地滚,各色零食都有,这些小学子难得放松,那不如就好好玩玩。 …… “冤呀!” 随着莲莲一声,戏剧开幕。 讲的是,一个民妇儿子被几个小儿打死,然而小儿家有权有势,她无奈之下,只能豁出一条命去,上堂喊冤。 “我的儿啊,你如何如此命苦。” 莲莲在后面哭着,前面几个小演员,在她一声声哭诉中,演绎着民妇儿子,是如何被那几个小儿打死的。 “大人,你,你,你,你要为我做主。”台上的民妇哭得更加悲伤。 在场众人,无一不为此落泪。 连被孩子们期待的水地滚,都没人碰了。 戏剧在此落幕,到底如何判定的,并没有演。 反而接上了下一出戏剧,劝学。 这出戏剧以喜剧为主,主要是给学子们放松的。 经过调节,学子们的情绪也逐渐转了回来。 两场戏落幕之后,那些学子还在回味着戏剧之中的快乐。 “咳咳。” 临时搭建的戏台上,王羽墨走上台前,再次吸引了学子的目光。 学生会成员跟在他身后,抬着几个桌子上来,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奖品。 有好看的工艺品,还有王羽墨亲自批注的文章,另外还有银两等等,不一而足。 “以方才民妇喊冤一剧为辩,到底该如何判定?有想法的可以站起来直言,说得好,这些奖品可以任选其一。”王羽墨说道。 那些学子眼见地兴奋了起来。 台上那些东西,都是他们想要的。 姜娇儿瞧着有趣,开口说道:“本宫再拿出十套文房四宝做彩头,各位学子畅所欲言。” “王妃英明!”有准备科考的学子,当即眼神亮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奖品比文房四宝更有用。 更何况是王妃奖赏的文房四宝,就是沾沾福气也是好的。 有了这些礼物冲击,学子们一个个奋勇发言。 “夫子,那几个稚子合该偿命!” 在一众可饶一命中,一个清脆的声音,格外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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