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商会是本宫一手创办,手底下还有这么多的人,都是要等着分一杯羹的,他们忠心耿耿,本宫也不能苛待。” “更何况,树大招风这个理,你也应该明白,你若将好事全占,未必不会被人视为眼中钉。” “本宫是为你好,你且细细想。” 绿韵眼眸微微转动,起身行礼道:“绿韵明白了,多谢娘娘教诲。” “不过绿韵还是有一事相求,既然娘娘决定要招标,那必然还需要时日准备,绿韵既不能做那一家独大,做第一人不知是否可以?” 绿韵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姜娇儿轻笑:“果然是个有野心的,这也无妨,本宫手里有两批货,一批本宫自己用,另一批便给你了。” “多谢王妃!”绿韵大喜。 姜娇儿拿起案桌上的金子,“这定金,本宫就收下了。” 绿韵离开之后,她便立刻让人张贴告示,公开招商。 但告示上,却没有写具体是招的什么商,看了告示的人有些摸不清头脑,许多冲着王妃来的人也不敢贸然下手。 洗发水和香皂的事情不能提前公布,只能循序渐进。 她也不急着立马就能招商,好东西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只要等店铺开张那日,就不怕招不到商! 工厂里,工人们继续生产着,因为要静置半个月的缘故,所以并没有那么快就能出货。 姜娇儿一面从工厂里头挑选人手学习制作口脂和护手霜,一面也没忘记告示的事情。 每天来王府里头询问的人倒是不少,但她不肯透露具体是招什么商,以至于那些人不敢下手,最终灰溜溜离开。 百文月例,工人们都十分卖力,工厂里的工人翻了数倍,各个卯足了劲儿挣钱。 店铺也装潢的差不多了,与寻常店铺不同,店铺分为里外两部分,外面是陈设展示商品,里面则是体验区。 为了更好为产品做宣传,姜娇儿坚持口说无凭,听一百次不如亲身体验一次来的有效。 她对自己的产品有着足够的信心,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香皂和洗发水必然能开拓出一条崭新的路来! 商铺装潢挺快,姜娇儿又命人打造了一个洗头床,招了两个妇女培训洗头。 琼州虽然在男女大防上没有那么森严,可给人洗头这件事儿,还是突破了女子的心理防线。 两个妇女培训了几日后,难以接受这件事,便请辞离开了。 姜娇儿也意识到这虽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可难免会被人诟病,于是便又重新招人。 店铺里若要维持体验,就需要找一个男员工来进行培训,可这世道要找个男人来做洗头员工,难免会让他们觉得拉不下脸来。 姜娇儿正值犯难,赶巧平州那处周羽传来了信件,信件上除了本季度的账簿明细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平州万汇居已经步入正轨,生意红火,人手也招足了。 此前万汇居忙不过来,周羽便将自己妹妹接到平州去,一来是方便照顾自己的妹妹,二来也是希望妹妹能跟着学些技术。 但万汇居里头做的,都是些跑腿的活儿,周静也不会算账,倒是苦了她。 后来听说姜娇儿在筹备新的店铺,周羽便有意希望她教导周静一把。 “这倒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姜娇儿笑了起来,“去给周羽回信,告诉他本宫这儿正缺人手,本宫可以培养周静,不过前期会有些艰苦,问问他是否愿意。” 随风颔首,走到案桌前写书信给周羽。 “娘娘,这洗头的事儿……王府里头也有人能做,怎么不让咱们自个儿的人去?” 随风唤了小厮将信件快马加鞭送出,又凑到姜娇儿身边询问。 “王府里头的下人固然是可以的,但本宫还有另外的打算。” 香氛日化她要做连锁,王府里头的下人,大多是没有读过书识过字的,一个店铺需要的是明事理,懂人情的掌柜。 而且这第一个店铺极为重要,若做的好了,日后的连锁也会从第一个店铺里挑选人出来,做下一个铺子的掌柜。 周羽是在五日后到的王府,姜娇儿还是第一次见周羽的妹妹,长得白净小家碧玉,眉眼间与周羽倒是有几分相似。 “民女见过王妃。” “起来吧。”姜娇儿抬手,示意她坐。 “你哥哥已经同本宫说了,想必周羽也告诉你到这边来是要做什么?” “是,哥哥已经言明,民女知道,能得王妃青睐是民女的荣幸。” “你此前在万汇居帮衬你哥哥,便是帮衬本宫,平州万汇居有如今的昌盛,也有你一半的功劳。” 她端起茶盏浅抿一口,“你可识字?” “略识得几个大字,从前哥哥教过民女四书五经,后又跟着先生读过女诫女训。” “跟着哥哥在平州时,民女虽然没有做账,但平日里记数民女也是做了的。” “这便够了。”姜娇儿放下茶盏,“你哥哥是本宫看重的人,本宫也不想日后生出什么嫌隙来,丑话便先将说在前头。” 姜娇儿扫了眼周静,“此次新店本宫需要一个得力干将,能做账能做活,这活做的光明正大,但到底有些不容世人眼光。” “或许会遭人诟病,或许会有些难听之言,你若接受不了,本宫便可安排你去另外的地方。” 周静定定看着姜娇儿,想了想道:“哥哥未曾与民女细说,民女斗胆问王妃是要民女做什么?” “为人洗发。”姜娇儿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两个字。 “洗发?”周静愣了一瞬。 “没错,本宫会为你找个搭子,他负责为男人洗发,你则负责女子。” “这是伺候人的活儿,或许会委屈了你,但你若愿意,本宫也可向你保证,绝不会亏待了你。” 周静闻言,咧嘴笑了起来:“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民女愿意。” “你可想好了,这事儿听着无二,可若世人不能接受,或许会在背后被人嚼舌根。” “想好了,这是王妃您的店铺,或许如王妃所言前期有些艰辛,可民女知道王妃定有对策,左右不过是委屈一段时日,总不能是一辈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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