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以为外面的人说的是真的,可孩子实在想读书,清风书院我们也去不上,所以就打算给孩子找个先生。” “可后来,我们听说书院只有一个学生也在上课,孩子说他想来书院读书,说王妃您心善不会与我们计较的……” 妇人声音越来越小,姜娇儿看着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 “你是正确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只要坚持你自己的想法,为自己争取。” 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看她,“王妃娘娘,对不起。” 他说着朝着姜娇儿深深鞠了一躬。 “是我们愧对了您的期望,是我们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 姜娇儿看着孩子稚嫩的面容,“没关系,只要你还愿意上学,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孩子入了书院,妇人离开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向她道歉,最后是姜娇儿故意板起脸来,妇人才讪讪住了口。 王羽墨走到她身边,微不可见的叹息了声:“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家被蒙在鼓里。” “他们一边对你愧疚,一边又害怕。” 姜娇儿侧眸看他,王羽墨看了眼进了学堂的孩子,声音很轻的说:“他告诉我,他父母目不识丁,一直以来都只能做些苦力活,家里省吃俭用才勉强维持温饱。” “是你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才能在网红景点里面做营生,他们很感激你,书院报名那日他们是最先来的,他们知道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对琼州百姓好的事。” 王羽墨抿了抿唇,“有人在外面散布消息,说你是想通过官学敛财,他们不信,可越来越多的人退学退钱,他们也犹豫了。” “穷苦的日子过久了,好不容易生活好了些,自然更加珍惜,这孩子成绩平平,纵然书院只要学费,可就这点钱也是他们挤了又挤才掏出来的。” 王羽墨眸色渐渐沉下,“王妃,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琼州的百姓们受你恩惠,他们信任你,可他们也没有自己的主见,他们人云亦云,他们害怕担心。” “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实情,他们才敢踏出这一步。” 王羽墨目光坚定的看着姜娇儿,他想,应该有很多学生想要来上学,只是他们被外面的谣言给蒙蔽住了双眼。 所以,他们要拨开这层雾。 姜娇儿勾唇,“活招牌已经有了,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 “若非要做,那就找几个人,把今天的事儿传出去。” 王羽墨眼前一亮,“是。” …… 隔日,青山书院突然多了许多前来报名的学生。 在街道上,百姓们口口相传,说青山书院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也在上课,现在几个学生也在上课,王妃要是真在意这点钱的话,根本不会开学了。 周杰的母亲也告诉外面的人,王妃对她家的帮助。 若是王妃真图他们的钱,还会倒贴补助他们吗? 大约是想起了这一年来姜娇儿为琼州做的事,又想到他们为姜娇儿立的雕像,那些质疑的声音逐渐变小。 随着前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书院的情况逐渐好转。 姜娇儿不计前嫌一并接纳,越来越多的学生入驻书院,书院步入正轨,三百多名学子每天上山下山,整齐统一的服饰成为城中的亮点。 山脚下头都能听见学生们嘹亮高阔的朗朗读书声。 每日放课时,学生们成群结伴走在一起,高谈论阔着今日先生所教。 他们的课程和其他书院的不同,每日从早到晚,排的满满当当,但却并非全都在学堂里。 先生们会教导他们御、射、棋,也会让他们自个儿抬张桌子去外面画花画草画景,再由先生评定,若今日最佳便可以免去课业。 他们还有一个大课间,休息的时候可以随便玩乐,听闻这些规矩都是王妃定的。 学生们觉得格外新鲜,从来没有上过这样的书院。 学生们每日都兴高采烈,逢人便说书院有多好,讲些新鲜趣事出来外人听得津津有味。 那些没考上书院的,都懊悔不已,也有部分想要重新去书院报名,可却被告知书院暂时不收人了,要想报名就得等下一个春季了。 比起青山书院的热闹,清风书院则显得有些寂寥。 学生们成天不是读书就是背书,瞧见官学学子每日喜笑颜开,再看他们整日愁眉苦脸,差距一目了然。 若不是这些学生们都知道,自己进入清风书院有多不容易,此时都恨不得跑到官学去读上一读。 同样愁眉苦脸的不止有学生们,还有常清风和黄丞。 “不是说消息已经散布出去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去官学?” 常清风脸色铁青,“那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岂不是都白费了?” 黄丞低着头不敢吭声,再迎上常清风那布满阴鸷的双眸时,才结结巴巴道:“听说是那些学生自发的,他们大多都受了王妃的恩惠,自然偏心于她。” 常清风紧绷着脸,眼神里布满了狠毒。 清风书院改变不了对赌,他就想让姜娇儿知难而退,可对方毕竟是王妃,即便他背后是各大世家支撑,可到底不敢明着与姜娇儿作对。 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官学无人! 只要没有学子入书院,三月之期不作而废,只要姜娇儿去了创办官学的念头,给他们书院一条活路,以后他们两方仍旧井水不犯河水。 可常清风没想到还是有人愿意去读书! 那个叫周杰的,成了官学的定心丸,只要有他在,早晚都会有人去读书。 他让黄丞花了一大笔钱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故意去周杰父亲的摊子上闹事,常清风没想闹出人命的,只是想给对方一个教训,让周杰的父亲在家里瘫几天。 他打听过了,周杰家里还有个生病的母亲,一家三口全靠他父亲养活,只要他父亲倒了,周杰家也就垮了,到时候周杰肯定读不了书,只能回去照顾父母。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官学便不复存在。 可常清风的算计又落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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