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儿掩着唇,“行了,别做那副样子了,我让随风给你温着呢。” 要不是看王小七身子不对劲,姜娇儿也不会让着她。 总归是多做一份的事情,她也懒得和王小七计较。 沈鹤瞬间笑开了颜。 随风把东西端进来,沈鹤倒是很给面儿,吃的干干净净。 沈鹤在屋里用了膳后,则去了趟倚翠阁,回来后同姜娇儿道:“大约真的只是孕吐的缘故,今日你给她的东西,她倒是吃的一干二净。” 姜娇儿眉眼微动:“让府里的人都上心些,衣食住行上,一律都要通过大夫的查验再给她用。” “你在担心什么?” 她摇头道:“说不上来,可总觉得心里不安。” “总归有备无患的好。” 沈鹤点头:“行,我明日就吩咐下去,再派人暗中查查她的屋子。” “这个孩子不能出意外。”姜娇儿柳眉轻蹙,“至少不能在我们手里出意外。” 沈鹤揽过她的肩膀:“知道了,交给我来查。” “你就安安心心忙你自己的,听说你让阿驰也去书院了?” “嗯,阿驰年纪稍长,有他照看着三宝,我也放心。” “书院的事儿没给你惹麻烦吧?”姜娇儿侧眸,沈鹤却是笑了下。 “要找事儿的,怎么着都会在鸡蛋里挑骨头出来。” 这些日子,不少人在他面前提及书院的事情,其中不乏琼州各大世家。 他们的心思,沈鹤自然知道,无非就是觉得姜娇儿此举打破了平衡,动了他们篮子里的鸡蛋。 “让你为难了。”姜娇儿苦笑,“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不是?”沈鹤挑眉,“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多少人在我面前谏言,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在给你撑着。” 他叹了口气,“其他的倒也罢了,可这书院无人入学的事情,就快撑不住了。” 姜娇儿面色为难,握住他的手,小声道:“你再帮我顶一顶,我再想想办法。” 书院没人来读书这件事,她确实不知该从何下手,总不能强迫逼着人家来书院上课。 纵然知道这里面有清风书院的手笔,可姜娇儿也无能为力。 若拿钱财作为噱头,只会坏了书院的风气。 沈鹤垂眸,反握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环抱到自己腰上。 “你是我夫人,我的王妃,我怎会不帮你呢?” “只是你夫君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夫人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呢?” 沈鹤眯着眼凑近,姜娇儿迎上他如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瞬间反应过来:被骗了! 什么压力,什么谏言,统统都是假的! 姜娇儿刚要板脸,沈鹤就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夫人,怎么只想让人办事,不想给人好处啊?” 她伸手锤他,“耍心思耍到我头上来了?” “亏我还以为你真的吃了难处,心里愧疚,结果你倒好,拿这事儿来糊弄我!” 姜娇儿一脚把他踹下去,沈鹤猝不及防摔倒在地,龇牙咧嘴的揉着腰。 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姜娇儿抓起他的枕头和被褥砸向他,“今天,你自己睡书房去吧!” 沈鹤连忙起身,一双手刚扒拉上床沿,就狠狠挨了她一巴掌。 手背通红,沈鹤也不恼,笑盈盈凑上去,“好娇娇,我是夸张了些,但确实有人施压。” “我也是有难处的。” 沈鹤厚着脸皮贴上去,姜娇儿往里躲,他便紧跟,最后她烦了,又是一抬脚要把人踹下去。 沈鹤这会儿却反应极快,抓住那莹白如玉的脚踝在掌心里摩挲了几下,顺势往下一拽。 姜娇儿惊呼一声,整个人天旋地转就被他扣在了身下。 他左一声‘好娇娇’右一声‘娇娇儿’,哄的她浑身都泛起一身绯红,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落,在她全身点燃了火。 姜娇儿坠落在他的意乱情迷里。 …… 翌日。 姜娇儿送几个孩子去书院,顺便看看这几日书院的情况。 把孩子们送进学堂之后,姜娇儿和王羽墨、张放说了几句话,便准备离开。 刚准备上马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姜娇儿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妇人牵着一个孩子,正朝着书院门口跑来。 她停下脚步,“有何事?” 妇人拉着孩子跪下来,孩子连忙拿出自己的成绩单,“王妃娘娘,这是我的成绩单,我想要读书。” 姜娇儿垂眸扫了眼,孩子的成绩刚刚合格。 “娘娘,我们知道错过了报名的时间,不知道现在是否还有机会读书?” 姜娇儿颔首:“有,你们先起来吧,若要读书,都去找山长办理手续。” “太好了!”妇人拉着孩子站起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我就说王妃娘娘最是仁慈,一定还会有机会的!” 妇人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在哪儿缴费呢?” “跟我来吧。”王羽墨说道。 妇人跟着王羽墨去交了费回来,姜娇儿正和孩子说着话。 “你们之前不是已经退学了,怎么突然又回来读书了?” “我不想错过读书的机会,求了娘亲许久,她才答应带我来的。”孩子巴巴望着姜娇儿,大眼闪烁:“王妃,我知道我们做错了。” “是我们辜负了王妃。” 妇人回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自家孩子说完这句话。 她脸色讪讪,搓着手,局促不安:“王妃,我们就是平头百姓,没什么见识,别人说什么我们便听什么。” “外面的人都说王妃您是借着创办官学敛财,我家这孩子没什么出息,那个什么摸底考试也只是刚刚合格,一学期一百文……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大数字。” “我们都知道,王妃瞧不上咱们这一百文,可他们说了,一家一百文,一百家就是一百两银子!” “我们没见识,他们都闹着要退钱,我们也跟着来退钱了。” 妇人说到这儿的时候,脸色已经通红了。 当初闹着要退钱退学的是他们,如今求上门来的也是他们。 她身旁的孩子也羞愧地低下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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